旨意既定,整个京城的喜庆气氛直接翻了三倍。
吏部尚书家的李博文回府后,把那把写着“淡泊明志”的折扇摔得稀碎,对着自家老爹哭丧着脸:“爹,那苏文彦就是个酸秀才,哪比得过儿子!”吏部尚书捋着那馓子似的胡子,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他一记爆栗:“你还好意思说?当着女帝和皇太女的面摔扇子,差点摔个狗啃泥,丢尽老子的脸!”
赵虎回府倒是没挨骂,他老爹,那个镇守边关的老将军,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小子,输得不冤!那苏文彦有见识,比你这只会耍枪弄棒的夯货强多了!”赵虎摸着后脑勺嘿嘿直乐,转头就扛着枪去校场,嚷嚷着要跟苏文彦比一场——当然,被他老爹一脚踹了回去,理由是“人家是文探花,你好意思欺负读书人?”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更绝,回家后抱着算盘哭了半宿,嘴里反复念叨:“三分之一的开支啊,殿下怎么就不稀罕呢……”把户部侍郎愁得直叹气,生怕儿子魔怔了。
宫里的筹备更是热火朝天。女帝明国桦把内务府总管叫到跟前,掰着手指头吩咐:“皇太女的婚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但不许铺张浪费——你小子要是敢趁机中饱私囊,朕就把你发配到皇陵去守墓!”内务府总管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保证把每一文钱都花在明面上。
明泰诺这些日子更是被折腾得够呛。宫里的嬷嬷们轮番上阵,教她各种大婚礼仪,从梳头打扮到行跪拜礼,一套流程下来,累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嬷嬷,”明泰诺揉着发酸的腰,苦着脸道,“成婚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嬷嬷板着脸,一副“你不懂事”的模样:“殿下此言差矣!您是皇太女,大婚乃是国之大典,半点马虎不得。将来您要母仪天下,这些礼仪,是规矩,也是体面。”
明泰诺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苏文彦。想起他在御花园里,温文尔雅地说着“驸马当为殿下之臂膀”,想起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她偷偷让贴身宫女去打听苏文彦的近况,宫女回来禀报,说苏探花郎还是老样子,每日不是在翰林院看书,就是在自家小院里种菜——没错,种菜。苏文彦出身寒门,没做官前,就靠着自家几亩薄田过日子,如今当了探花郎,也没忘本,在京城的宅院里辟了块菜园子,种些青菜萝卜。
明泰诺听得新奇,越发觉得这个苏文彦和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公子哥不一样。
转眼就到了大婚吉日。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挤在街道两旁,想看看皇太女大婚的盛况。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就从苏府出发了。苏文彦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着大红花,原本清隽的眉眼,被喜服衬得添了几分喜气。他没有像其他贵族子弟那样,一脸得意洋洋,反而有些拘谨,时不时抬手扯扯衣领,引得旁边的随从偷偷发笑。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走到皇宫门口。按照规矩,驸马需要下马,步行进入宫中。苏文彦刚走到宫门口,就被一群太监拦住了——不是为难他,是按照流程,要考他几道题。
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道:“苏探花,请听题!第一题,敢问如何平衡朝堂文臣武将之势?”
苏文彦微微躬身,从容答道:“文臣治国,武将安邦,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当以律法为尺,赏罚分明,不偏不倚。文臣不恃才傲物,武将不恃功骄横,朝堂方能安定。”
太监点点头,又问:“第二题,若将来殿下临朝,遇灾荒之年,当如何应对?”
“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同时组织百姓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授民以渔,而非授民以鱼。”苏文彦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掌声。
明国桦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她走上前,拍了拍苏文彦的肩膀:“不错不错,朕没看错人。”
苏文彦赶紧行礼:“陛下谬赞。”
女帝摆摆手,笑道:“行了,别拘着了,快去接你的新娘子吧!”
苏文彦的脸颊微红,说了声“谢陛下”,便快步朝着后宫走去。
明泰诺此刻正端坐在凤仪宫的梳妆台前,嬷嬷们正为她最后整理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凤冠上的珍珠宝石熠熠生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明泰诺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手里的红绸帕子都快被她捏皱了。
苏文彦走进来,目光落在明泰诺身上,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眉如远黛,眸若秋水,一身红妆,艳压群芳。他看得有些失神,连旁边嬷嬷提醒他行礼都没听见。
明泰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
苏文彦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臣……臣苏文彦,参见皇太女殿下。”
明泰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苏公子,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是。”苏文彦点头,目光温柔,“臣定不负殿下,不负大明。”
大婚仪式繁琐而隆重。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都引得满堂喝彩。
女帝明国桦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笑得合不拢嘴。她端起酒杯,对着满朝文武道:“今日,朕的女儿成婚,朕高兴!愿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更愿我大明,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婚宴上,更是热闹非凡。赵虎喝得酩酊大醉,拉着苏文彦的手,非要跟他拜把子,说以后要护着嫂子和兄弟;李博文也来了,虽然脸上还有点悻悻,但还是端着酒杯,说了句“祝殿下和驸马永结同心”;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倒是没再提他的三分之一开支,反而送了一本自己编的《节用须知》,把苏文彦逗得哭笑不得。
明泰诺和苏文彦坐在主桌,相视一笑。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温柔而缱绻。
明泰诺轻声道:“往后,你可不许反悔。”
苏文彦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笑容温润:“此生此世,绝无反悔之理。”
窗外,金桂飘香,月色正好。
大明天朝的新篇章,就在这喜庆的夜色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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