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比上次来时更大了,几乎要将这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吞没。
她走进屋,熟练地点燃灶火,从背包里取出的,却不是食材。
那是一枚被焚毁的U盘残骸,是那个强大、冰冷、最终选择了自我毁灭的系统的最后遗物。
她没有将它扔进风雪,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埋入了灶台的炉底,让它成为这把火永恒的基石。
接着,她又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老陈托人寄来的,李守灶骨灰坛里最后一撮灰烬。
她将这撮灰烬,混入新调配的汤料之中,开始洘一锅无人会喝的汤。
她没有遵循任何章法,只是凭着感觉,将记忆中所有与火有关的情绪,都倾注了进去。
灶火熊熊,汤水翻滚,浓郁的香气在风雪中弥漫开来,仿佛在与整个天地对话。
当汤最终洘成,锅内一片澄清,却又似乎蕴含着万千气象。
苏晚星没有动,只是对着屋外漫天的风雪,轻声说道:“系统,你一直等待的‘自发燎原’,我交卷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那锅平静的汤面上,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条纤细的金线,它们快速游走、交织、重组,最终,稳稳地拼出了两个古朴的篆字——
去吧。
金光一闪而逝,汤面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苏晚星却笑了,那是如释重负、发自内心的笑。
返程的车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野发来的消息:“老店的煴炉,我重新点火了。不为营业,只为——这城里谁心里有火想烧,都能有个地方烧。”
苏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那我辞职了。‘野火计划’总指挥的职位,可以撤销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不批。”
苏晚星挑了挑眉。
很快,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但……野火学院还缺个院长。不过门槛有点高,洘汤的手艺,得比我好才行。”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亮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高原的雪山已远,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城市轮廓。
晨光熹微,穿透薄雾,她看见,无数寻常人家的窗户里,正次第升起袅袅的炊烟。
那些烟火,不再是单纯为了果腹,它们汇聚在一起,仿佛大地深处,有一道无形的金色脉络,正在被悄然唤醒,无声地蔓延,奔流不息。
而在那座被擦拭干净的老店里,陆野添上最后一根木柴,炉火瞬间蹿高,将他坚毅的脸庞映得通红。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那扇尘封已久的老旧木门前,双手搭上门栓,目光穿透门板,望向那条即将被第一缕晨光照亮的、寂静的街道。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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