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野食”总部的媒体监控室内,小舟正例行浏览着官网后台的匿名投稿。
突然,一条刚刚上传、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视频吸引了她的注意。
视频的画质很差,镜头摇摇晃晃,像是在很远的地方用手机偷拍的。
画面里,天刚蒙蒙亮,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裹着宽大的卫衣,正埋头在一口大汤桶前忙碌着,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背影……该死的熟悉!
小舟的心猛地一跳,她将视频暂停,一帧一帧地放大。
当画面放大到极致,汤桶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划痕清晰地显露出来——那是两个小小的、刻得歪歪扭扭的字:晚星制。
是她!
小舟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她没有声张,而是迅速将这段视频最精华的部分剪辑下来,配上《锅底有光》纪录片里那段最苍凉悠远的背景音乐,制作成了一个只有十几秒的彩蛋,加密后,只单线发送给了陆野一人。
陆野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点开视频,屏幕上,苏晚星的身影在模糊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低着头,专注地为排队的人?汤,每当有热气升腾,她就会下意识地侧过脸,呵出一团白气,然后又迅速转回去,仿佛怕错过最佳的火候。
那团白气,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进了陆野的心脏。
他猛地关掉视频,转身,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背包。
正在练习颠勺的学员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今天课停了,”陆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去蹽个摊。”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劳务市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陆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市场的最尽头,找到了那口熟悉的、刻着“晚星制”的不锈钢汤桶。
汤已经快见底了,苏晚星正踮着脚,努力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子?最后一勺。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陆野,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长长的影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笑嘻嘻地问道:“陆大厨,来视察工作?还是来抓逃兵?”
陆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上前,脱下外套,自然而然地卷起袖子,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把沉重的汤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分离和争执,只是最默契的搭档。
最后一锅汤,由他来收尾。
他没有看她,目光专注地盯着桶里的汤汁,手腕轻晃,用最正宗的“摇炣法”催动着最后的火候。
就在汤面即将凝结出那层代表着完美的金色薄膜时,陆野忽然做出了一个让苏晚星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左手,那只曾经受过重伤、留下狰狞疤痕的手,毫无预兆地,缓缓按进了滚烫的汤中!
“陆野!”苏晚星失声惊呼。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手掌传来,深入骨髓,那是旧伤被热浪反复灼烧的痛楚。
然而,预想中那能够“点石成金”、在汤面写出字迹的金线却并未出现。
什么都没有。
滚烫的汤面上,只有一圈圈因他手掌的介入而荡开的涟漪,像是他此刻剧烈的心跳,无声地扩散,再扩散。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你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火,却蹽得更远了。”
苏晚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那个刚才接了最后一碗汤的校服男孩,正笨拙地模仿着她之前的动作,用自己的保温杯摇晃着那份得来不易的姜汤。
就在他摇晃的某个瞬间,杯中的汤面微微一漾,似乎有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金光,一闪而过。
火种,被传递了出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野食”总部,一直紧盯着“野火地图”的小满,正准备为陆野和苏晚星的和解松一口气。
突然,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火种能量的监控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她猛地抬头,只见原本平静的全国地图上,在苏晚星那个光点的周围,突然毫无征兆地,接二连三地亮起了无数个新的、猩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不再是孤立的存在,它们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引燃的野草,沿着几条看不见的脉络,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小满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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