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中没有一滴寻常之水,而是苏晚星临走前留下的七个水样,分别取自大江源头、东海之滨、雪山之巅……代表着她走过的七个极致之地。
火焰升腾,时间流淌。
当第九个时辰到来,汤已浓稠如金。
陆野凝神望去,汤面上的金线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拼出任何字诀,而是缓缓扩散开来,最终在小小的锅中,化作一片璀璨无垠的星河,每一颗光点,都仿佛是苏晚星走过的地方。
他沉默良久,舀起一勺星河般的汤汁,缓缓倒入身旁一只空着的大碗里,那是苏晚星的碗。
“洘汤的人蹽了,”他对着空碗轻声说,“可这汤,终究是蹽回来了。”
同一片星空下,边境风雪更盛。
苏晚星将最后一口汤倒进一个年轻哨兵的保温杯里,抬头望向被风雪撕开一道口子的夜空。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野发来的一张照片——锅中那片倒映的星河。
附言:“你看,火蹽成河了。”
苏晚星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笑着回复:“那我蹽,蹽成岸。”
远处,篝火旁,一名刚刚喝完汤的老兵,正笨拙地学着苏晚星的样子,用自己的铝锅,为一名新兵洘人生中的第一锅汤。
那“潽潽”的沸腾声,融入呼啸的风雪,如同这片土地上,一颗颗年轻而有力的心脏,奔流不息。
除夕夜的狂欢终将过去,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照在积雪皑皑的哨所上。
一夜的温暖过后,是更加刺骨的严寒。
厨房里,那口带来无限慰藉的大锅已经冰冷,战士们脸上残留的笑意,也渐渐被新一轮巡逻任务的严峻所取代。
一名负责后勤的班长看着所剩无几的食材,眉头紧锁地找到了苏晚星,面带难色地低声说:“苏老师,大雪……可能要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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