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边角的积灰簌簌落在小舟手背时,她正踮脚去够最高层那本《澛城近现代建筑变迁》。
旧木架吃不住力地吱呀一声,一摞泛黄的文件突然从顶端砸下来,其中一份封皮上的“1953年”被灰尘糊成淡灰色,却恰好擦过她鼻尖。
“嘶——”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纸页就顿住了。
最上面那份文件的标题不是“灶火保护条例草案”,而是“澛城洘汤匠人名录”。
墨迹褪成茶褐色的字迹密密麻麻排开,每一页都压着暗红指印,末页右下角用朱砂笔写着:“澛城大火,七十三灶尽灭,名录仅存。”
“怎么会……”小舟喉咙发紧,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她一页页翻过去,“陈阿寮,西街,四十二载”“周阿水,南巷,三十七年”“林阿梅,北市,汤火手”——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有的写着“擅熬蛤蜊原汤”,有的记着“雪夜救过邻居的冻僵孩童”,像被岁月封存的星星。
“晚星姐!”她攥着名录冲进野火学院顶楼办公室时,苏晚星正抱着保温杯看剧本,发梢还沾着陆野新研发的糖霜饼干碎末。
见她眼眶通红,苏晚星立刻放下杯子,指节叩了叩桌沿:“别急,先喘气。”
“您看这个。”小舟把名录摊开在她面前,纸页边缘被她攥出褶皱,“1953年澛城大火,烧了七十三座灶台,这些匠人连块碑都没留下。他们洘的火……”她吸了吸鼻子,“洘进土里了。”
苏晚星的指尖抚过“陈阿寮”三个字,纸页薄得能透出窗外的光。
前世她演过太多被历史淹没的小人物,可当真实的名字铺在眼前时,心脏还是重重一坠——那些在灶台前守了半辈子的手,那些被汤汽熏红的眼,那些没等来传承人的深夜,原来都藏在这张泛黄的纸里。
“非遗申报材料暂停。”她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满,把策划组叫上来。”
五分钟后,小满抱着平板撞开门:“刚在和文旅局对时间——”
“改计划。”苏晚星抽出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我们要做‘归簝计划’。在澛城旧址公园设无名灶台,每天由洘火盟轮值,用古法熬归簝汤。汤碗底刻名录里匠人的名字。”
小满的指尖在平板上顿住:“那非遗评审那边……”
“他们要的是光鲜的传承者。”苏晚星笔尖重重戳在“澛城大火”四个字上,“可洘火盟的火,洘回来的不该只有活人。那些连名字都快被忘了的,才是根。”
陆野是在傍晚带着《灶典》来找她的。
他发梢沾着厨房的烟火气,翻开古籍时,指节在“三叠火膛”图上停住:“澛城老灶用的是这种结构,外膛煮水,中膛煨汤,内膛留火种。我让人按图复原。”
老陈是第二天早上来的。
他拎着个用蓝布裹了三层的木盒,掀开时,松脂的清香混着岁月的陈味涌出来:“这是我爹当年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引火松枝,搁灶头镇了百年。”他布满老茧的手抚过松枝的纹路,“当年澛城大火,说不定有匠人用的就是这种松枝引火。”
首日开灶那天,旧址公园的梧桐树下支起新砌的灶台。
陆野设计的三叠火膛泛着青灰色,老陈的引火松枝在最里层噼啪作响。
苏晚星系着野食的蓝围裙站在灶前时,周围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正小声议论:“作秀吧?非遗不申改玩情怀?”
她没接话,抄起铁勺搅了搅沸腾的汤锅。
水汽漫上来,模糊了她眼尾的泪痣。
“第一碗归簝汤,敬陈阿寮,澛城西街,洘汤四十二载。”她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所有嘈杂。
汤勺在锅底画出十七道银弧——和陆野教她的三?归元法分毫不差。
当琥珀色的汤液注入粗陶碗时,她突然蹲下身,将整碗汤缓缓倾入泥土。
“您这是——”举摄像机的年轻记者下意识凑近。
“蹽不回来的人,洘火蹽给你。”苏晚星抬头时,睫毛上沾着汤汽凝成的水珠,“他们没等到的烟火气,我们替他们守着。”
直播镜头精准捕捉到她跪地的侧影。
弹幕原本刷着“作秀”“浪费食物”,此刻突然安静,继而被“洘火的人,洘得是魂”“原来这才是传承”刷屏。
七日后的清晨,旧址公园的梧桐树下多了排石凳。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张包在红布里的照片:“姑娘,这是我爹。”她颤巍巍展开红布,褪色的黑白照片里,青年男人?着铜勺站在灶台前,“他说洘火时,汤勺要贴着锅沿转,像给火苗梳头发。”
陆野接过铜勺时,指腹蹭过勺柄上的凹痕——是常年握勺磨出的茧印。
他转身走向新砌的“簝火墙”,七十三块青石板已经嵌了二十三把旧勺。
当铜勺严丝合缝卡进第二十四格时,老太太突然哼起跑调的曲子:“汤滚三滚,火等半寸,洘汤的人,守的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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