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古怪的图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只闭合的眼。
它静静地躺在海量的素材深处,没有命名,没有日期,只有一个诡异的加密锁标志。
苏晚星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庆功宴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尝试输入密码。
第一个想到的是陆野的生日,错误。
第二个是《归灶》的开机日,错误。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输入了自己七岁那年的生日——0713。
咔哒。文件解开了。
没有绚丽的画面,只有一片灰白单调的红外影像。
噪点和雨丝混杂在一起,像一部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老电影。
镜头是固定的,似乎是古寺屋檐下的某个监控探头,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被意外触发了自动归档。
画面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屋檐下,浑身湿透,冷得像一截枯木。
她怀里死死抱着什么东西,镜头拉近,苏晚星的呼吸瞬间凝滞——那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半块炣饭。
就在这时,寺庙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内温暖的灶火光芒透了出来,一个同样瘦高的少年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正在帮一位老僧人做饭,烟火气缭绕。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穿透雨幕,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没有一丝犹豫。
少年脱下身上还带着灶火余温的外套,一步冲进滂沱大雨中,将衣服裹在女孩身上,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背了起来,稳稳地走回了寺庙。
苏晚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看清了,那个少年,眉眼间带着一股冷冽的倔强,正是十五年前的陆野。
而那个被他背在背上,狼狈又无助的小女孩……是她,七岁的苏晚星!
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冲刷着她每一寸记忆的堤坝。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那段被她遗忘在生命角落里的、最绝望的记忆,主角竟然是他!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里空空如也,但她仿佛能感觉到系统的存在。
她无声地在心中呐喊:为什么?
这么重要的记忆,你为什么从未提示过我?
系统一片死寂,像一块沉入深海的顽石,没有任何回应。
苏晚-晚星抓起手机,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工作室,直奔陆野的房间。
门没锁,他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一丝倦意:“怎么了?”
苏晚星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红外影像还在无声地播放着。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是不是你?十五年前,慧觉禅寺,这个小女孩……是不是我?”
陆野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仅仅一秒,他他没有否认,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天雨很大,我正在帮师父做饭。你躲在外面,又冷又饿,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什么话?”苏晚星追问,心跳得像要挣脱胸腔。
“你说,‘洘饭洘慢点,炣会跑’。”陆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一丝怀念的温柔,“我当时就笑了,觉得这个小丫头真有意思。后来,你家里人来把你接走了。我怕你再饿着,就在庙里一直洘饭,洘了整整三年。每天洘好的第一勺,都放进香炉里,师父说,那是洘给她娘的,也是……洘给你的。”
苏晚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原来那些年,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有一个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为她祈了三年的福。
陆野缓缓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那年厨艺大赛决赛前夜,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你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哭,哭得很伤心。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去给你做饭。”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半夜冲去老灶台,生火,洘饭,结果太急了,不小心引燃了旁边的柴火。房梁被烧断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我的手上。等我醒过来,比赛已经结束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洘饭……蹽命。”苏晚星替他说了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明白了!
前世临终前,那张诡异的心电图,那与灶火共振的频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用那口老灶,用最虔诚的洘饭,隔着生死的界限,为她蹽最后一口气!
这个男人,他用一只手的前途,换了她一个不知所谓的美梦。
又用近乎执念的信念,跨越了轮回,试图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第二天,小满那边传来了新的发现。
她根据苏晚星提供的线索,调出了慧觉禅寺早年的修缮图纸,发现在老灶台的地基之下,竟然埋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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