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2.0乡村女厨培训的第三天,晨雾尚未散尽,舂米声已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朴素而坚韧的生命力。
苏晚星巡视着学员们的进度,目光却被一个叫阿莲的年轻媳妇吸引。
她的动作和其他人一样,将蒸熟的米饭捣成泥,再压入模具,但每次将成型的饭砖翻出时,她总会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停顿,手指飞快地在砖体背面划过,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入晾晒区的竹匾深处。
那动作太快,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整理,但苏晚星重活一世的敏锐直觉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阿莲放置饭砖的位置。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泻地。
苏晚星独自来到晾晒区,小舟扛着摄像机,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她轻轻拨开层层叠叠的饭砖,找到了阿莲藏起来的那几块。
翻过来,月光下,粗糙的砖面上赫然是几行用指甲或细木棍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烤给我爷,走得早,那边冷,多吃点。”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抽。
她继续翻查,一块,两块,三块……竟有二十七块饭砖的背面,都藏着这样无声的倾诉。
“我娃挑食,娘给你烤慢点,烤得焦香,你肯定爱吃。”
“这块烤给去年走的狗,大黄,在那边别再跟别的狗打架了。”
字迹稚拙,甚至还有错字,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苏晚星心上。
她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些根本不是准备售卖的产品,这是一封封寄往另一个世界,却永远“走”不出去的家信,是沉甸甸的念想。
小舟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他看着苏晚星一晚上一块块地翻看,逐字逐句地轻声读出那些留言,最后只听他压抑着情绪,轻声说了一句:“姐,我明白了……原来烤火走的,是话。”
第二天,运营团队的小满看到这些素材,激动得双眼放光,立刻提出了一个商业方案:“星姐!我们可以把‘手写饭砖’作为超级限量款,上线众筹!每一块都独一无二,定价要高,就用这笔钱来扩大我们的培训规模,帮助更多的人!”
苏晚星静静地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烤火不是拍卖行。”
她让小舟把所有刻字的饭砖都拍下照片,仔细归档,然后将原砖一块块送回到那些学员手中。
“各位大姐,”她对着众人说,“烤过的饭,走的是心,不是钱。这些念想,你们自己留着,或者亲手烧给你们想念的人。”
学员们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哭声和感激。
当晚,苏晚星也为自己舂了一块饭砖,一块空白的饭砖。
她小心翼翼地在背面用?子面勾勒出一个“惜”字的轮廓,然后在字框的内部,用一根针尖,蘸着墨,填满了密密麻麻、小如蚁头的字:“娘,他们说人走了就什么都没了,但我不信。你看,我把你的手艺带回来了,好多好多人喜欢。我很好,陆野也很好,你不用挂心。娘,我回来了。”
当她将刻着店名的木印重重舂下去时,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陆野已经开始准备“晨光饭”。
他习惯性地走向灶台,却发现旁边多了一摞新舂的饭砖,边缘粗糙,舂印也有些歪斜,却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
正是昨日学员们领回去后,又连夜重新制作送回来的。
她们没有再刻字,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质朴的感谢。
陆野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没有将这些饭砖收起,而是取来一个陶罐,生火,开始烤饭。
当米饭烤至七分熟,香气弥漫时,他拿起一块学员做的饭砖,在手中轻轻一捏,将其舂碎,均匀地撒入锅中,与新饭一同焖煮。
“念想,只有烤进锅里,被人吃了,才是活的。”他对着空气,像是在对自己说。
恰好路过窗外的小舟,再次用镜头捕捉下这震撼的一幕。
他迅速在备忘录里拟下视频标题:“主厨说,他烤进了别人的念。”
这天上午,慧觉法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来送新磨的?子面。
他路过晾晒区,看到了那面由学员们自发搭建起来的“手写饭砖墙”——照片墙。
一张张照片,一行行思念,在山风中无声诉说。
老人站在墙前,久久不语,浑浊的眼中似有星河流转。
第二天清晨,整个村子都被震惊了。
通往后山古庙的石阶上,从山脚到庙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百块崭新的饭砖。
每一块都完美地舂着“惜”字印,背面却光洁如新,无一字。
正当村民们议论纷纷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雨水打湿了饭砖,奇迹发生了。
那些看似空白的砖面上,竟缓缓洇开无数淡褐色的字迹,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小舟立刻调取了昨夜装在庙门口的红外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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