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和技术员小满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一人拿着相机,一人拿着万用表。
小满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她蹲下身,利落地拆开灶台下方的检修面板,探头进去,各种线路在她的手电光下无所遁形。
几分钟后,她直起身,摘下绝缘手套,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晚星姐,电力系统、燃气管道、智能控制模块,全部正常,没有任何过载或短路的迹象。从物理层面看,这火……根本就不应该燃起来。”
她的结论让那股焦灼感瞬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向上攀爬。
小满深吸一口气,提出一个现代科技所能给出的唯一解决方案:“要不,加装一个最高权限的智能锁灶系统吧,设定死命令,凌晨一点到五点绝对锁死,我看它还怎么自己点火。”
“没用的。”苏晚星轻轻否定,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口已经冷却的铁锅,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洘火蹽的不是锅,是洘过的人睡着时还蹽着的那口气。”她转向小舟,“今晚,你什么都别做,架好三台摄像机,不同角度,彻夜录像。”随后,她又看向陆野,眼神复杂,“陆野,你今晚就在灶房隔壁那间客房睡。”她自己,则让人搬了张行军床,堵在了灶房通往院子的门口,仿佛要亲自镇守这诡异的阵地。
夜色如墨,山村寂静无声。
陆野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连续三夜的梦境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又是那个破败的山神庙,又是那个瘦弱的七岁自己,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小女孩。
但这一次,当他吃力地将女孩放下时,女孩回过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赫然是苏晚星的模样!
梦境的画面猛然一转,他站在一口大灶前,手里握着的不是饭勺,而是慧觉禅师那把用了几十年的扫帚。
他用扫帚当勺,一下,两下,三下……每一?都笨拙地落在空无一物的铁锅里,锅底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可偏偏,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饭香,却随着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更汹涌地溢出来。
凌晨四点,陆野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摊开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掌心正中,一道清晰的膙痕赫然在目,那粗糙的触感和不规则的形状,竟与梦中那把扫帚柄上常年磨损的纹路,分毫不差!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开灯,只是悄悄起身,凭着记忆摸到老屋的杂物间,从一堆旧物中,扒出了母亲生前用过的一把乌木饭勺。
饭勺的柄身光滑温润,带着岁月和人手的温度。
他攥着饭勺,如同握着一道护身符,蹑手蹑脚地来到灶房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到苏晚星和衣而卧的身影,呼吸平稳。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走到灶台边,扒开尚有余温的灶底灰,将那把乌木饭勺,深深地埋了进去。
天一亮,小舟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了苏晚星的房间,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晚星姐,你看!你看这个!”
平板上,三个不同角度的视频正在同步播放。
凌晨两点整,灶台的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紧接着,那把放在锅边的锅铲,竟真的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缓缓悬浮到半空,然后对着空锅,一下,两下,三下……机械而有力地?动起来,最后“哐当”一声掉回原位。
小舟将视频拉到一个进度条,指着一个数据分析窗口:“晚星姐,最恐怖的不是这个!你看这里,我把陆野哥昨晚的睡眠手环数据导出来了,对比了他深度睡眠时的心率和脑波波动。结果发现,每次锅铲自?的节奏,和他梦境中脑电波最活跃的那个阶段,动作频率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苏晚星的瞳孔骤然一缩。
小舟的手指又在屏幕上划过,语气愈发诡异:“还有更邪门的!你看,这是原始录像,什么都没有。但我把它快进回放,这是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你看墙上!”
随着小舟的操作,当视频第三次被回放时,锅中蒸汽升腾,氤氲的水汽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墙缝中透出的微弱光晕,竟在蒸汽的折射下,缓缓拼出了七个扭曲的汉字:“洘火蹽进梦里洘”。
这七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晚星脑中的迷雾。
她猛然想起,系统初次绑定的那个夜晚,她也曾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梦里,她独自一人站在老屋的灶台前,亲手洘了一锅饭。
醒来后,老屋的窗台上,不多不少,正好留着一粒焦黑的米粒。
她迅速翻出手机,调出系统最后一次升级时留下的那段音频提示:“【命蹽归心】”。
她将这段音频导入声波分析仪,然后又从昨晚的录像中提取了灶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当两个声波图谱在屏幕上重叠时,奇迹发生了——它们的基频,竟然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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