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熹,古庙的晨钟却罕见地陷入了死寂。
往日里总会伴着第一缕晨光响起的扫帚声,今日也消失了。
小满心中微沉,推开房门,正看到陆野和苏晚星也一脸凝重地站在院中。
慧觉禅师的房门紧闭,不见一丝动静。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之际,一声轻微的“吱呀”从墙角的老屋传来。
那不是风声。
三人目光如电,齐齐射向声源处!
只见那把靠在墙角的旧扫帚,竟自己动了!
它没有扬起半点灰尘,竹须像是被无形的气流托起,缓缓离地,柄尾在前,就这么穿过门槛,径直蹽进了弥漫着余温的洘灶。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诡异到了极点。
扫帚在灶台正上方停住,悬空而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拿捏着。
随即,它缓缓调转方向,柄尖朝下,朝着墙缝中那点彻夜未熄的火种,轻轻一点。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鸣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那点被称为“原始余烬”的火种,光芒陡然炽盛了一瞬。
“监控!”小满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冲回房间,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屏幕上,昨夜陆野在雪地中以身为帚、虚摏扫雪的画面被调取出来。
小满将监控探头对准灶房,开启了实时轨迹对比分析。
数据流疯狂滚动,下一秒,一个惊人的结果呈现在屏幕上。
“完全一致!”小满失声惊呼,“扫帚刚才从离地、进屋到悬停、点火的全部运动轨迹,和陆野哥你昨晚扫雪的节奏、幅度、发力点……分毫不差!”
陆野心头巨震,昨夜他只是凭着一股意念,模拟慧觉扫殿的韵律,没想到竟被这把扫帚、这间洘灶给“学”了去!
小满再也按捺不住,起身便要冲过去将那诡异的扫帚取下做分析。
“别动!”苏晚星一把拉住了她,声音清冷而严肃。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把悬空的扫帚,一字一句地说道:“洘火蹽的不是扫帚,是扫殿的人蹽不动了,火蹽来接班。”
这话听着玄之又玄,却让陆野和小满的脚步如被钉在原地。
苏晚星转向一旁同样满脸震惊的小舟:“录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说完,她转身走进老屋,竟从灶膛深处小心翼翼地?出一捧冰冷的灶灰。
那灰烬黑白相间,带着一股陈旧而厚重的岁月气息。
她捧着灶灰,走到灶台前,迎着那悬浮的扫帚,轻轻将灰烬洒在扫帚正下方的灶台上。
就在灶灰落下的一瞬间,异变再生!
那扫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缓缓下降,竹须的尖端轻轻蘸了蘸地上的灶灰。
随即,它猛然抬起,用那沾了灰的帚尖,对着冰冷的灶台,轻叩三下。
“叩。叩。叩。”
每一声轻叩,墙缝中的火种便随之闪烁一次。
那闪烁的频率,竟与昨夜村民们围着洘灶集体灏灰时的呼吸节奏,完美同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扫帚的轻叩,帚尖蘸上的灰烬簌簌落下,竟在青石灶面上,自行拼凑出了三个歪歪扭扭、却又清晰可辨的大字——
洘给蹽不过来的人。
“这……这是……”小舟结结巴巴,几乎握不住手里的设备。
“快!回放!”小满厉声喊道。
小舟立刻将刚才的录像倒带。
然而,在原始的录制画面中,灶台上的灰烬只是凌乱地洒在那里,根本没有字!
“不对!”小舟手指颤抖,尝试着将视频二次倒放。
奇迹发生了!
在倒放的影像里,那些散乱的灰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回溯、汇聚,最终清晰地凝成了那七个字!
而且,那“洘”字的笔顺,与陆野在第480章于锅盖水痕上看到的那个“洘”字,正好完全相反!
“吱呀——”
禅房的门开了。
慧觉禅师拄着一根木拐,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没有惊,也没有怒,只是缓缓走到灶台前,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干枯右手,轻轻抚上了悬空的扫帚柄。
他闭上了眼。
三秒。
仅仅三秒,扫帚柄在他手心下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如同一个见到亲人的孩子。
灶台上那由灰烬组成的字迹,瞬间溃散,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墙缝里的火光,毫无征兆地连续爆闪了七下!
一、二、三……七!
不多不少,正是他十五年来,日复一日扫遍古庙殿堂的完整节拍!
慧觉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释然和疲惫,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扫帚说,又像是在对陆野说:“它蹽不动了,洘火蹽来?。”
说完,他将那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扫帚,郑重地交到了陆野手中。
“洘火蹽进碗里,?勺的人蹽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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