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粘稠。
九年，足以让一场滔天大火的余烬彻底冷却，却冷却不了幸存者心中那份灼人的记忆。
苏晚星没有等待答案。
答案，从来不是等来的。
她转身快步走向基地的中央数据库，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调出了尘封九年的野火学院学员档案。
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张张或青涩或张扬的面孔，连同他们的姓名、籍贯、家庭背景，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她要人工筛选。
这是最笨的办法，却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她要找出所有在那场大火中，与他们一样，被烈火“洘”过，却又奇迹般活下来的人。
然而，屏幕上的数据很快给了她当头一棒。
“失联。”
“户籍已于灾后第三年注销。”
“档案损毁，无法追溯。”
一条条冰冷的标注，像是一块块墓碑，宣告着搜寻的失败。
超过三分之一的幸存者，在离开学院后的几年内，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这绝不正常！
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抹去他们存在的痕迹。
苏晚星眉心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是小满急促的声音。
“晚星姐！原始余烬（primal ember）有异动！”
电话那头，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就在刚才，它完成了一次极其微弱的低频脉冲，我的黑箱模型……输出了一份名单！一份九个人的名单！我核对了坐标，全对！但是……但是系统日志坚称，这份名单‘非计算所得’！”
非计算所得？
苏晚星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这不是基于现有数据推演出的结果，而是原始余烬（primal ember）这团拥有初级意识的源火，自己“感知”到的！
她立刻切换界面，接收了小满传来的文件。
一份简洁到极致的名单呈现在眼前，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九行冰冷的文字。
名单的首行，赫然是“阿禾”的名字。
这个发现让苏晚星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至少证明这份名单并非空穴来风。
她的目光逐行下移，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她或熟悉或陌生的幸存者，直到……最后一行。
那个名字，她从未在任何档案中见过。
“陈垏，男，28岁，流浪厨师，西北节点关联者。”
“小满，立刻深挖这个陈垏！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特别是三年前！”苏晚星的命令果断而清晰。
基地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全速运转，关于陈垏的信息碎片被迅速整合。
结果很快出来，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前，甘肃，一片荒芜的戈壁。
陈垏，一个以拾荒为生的流浪汉，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阿禾。
不仅如此，他还用半截废弃的铁皮油桶，升起一堆火，将捡来的干硬米粒“洘”成一锅勉强能下咽的饭，喂活了包括阿禾在内的七个孩子。
那手法，那姿态，那对火候的精准把控……竟与陆野用源火“洘饭”救人时一脉相承！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一份医院的模糊监控影像显示，陈垏的右手指节处，有一道狰狞的旧伤，其形状、位置，与陆野在接受神经修复手术前的影像记录，达到了惊人的相似！
苏晚星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她瞬间明白了一个颠覆性的事实——洘火的选择，从来不是单向的！
它不只选中了那些濒死的“被救者”，也同样烙印了那些以火救人的“拯救者”！
当晚，基地核心实验室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晚星取来九张特制的焦感纸，亲手写下名单上的九个名字。
她将纸张裁成细条，与精挑细选的米粒混合，然后亲手用石臼将其缓缓摏实。
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名为“引名饭”，据说能让火焰寻找到自己的血亲。
“陆野，主火。”苏晚星将摏好的米递给陆野。
陆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伸出右手，一簇温和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当他将这“引名饭”投入实验室中央的原始余烬（primal ember）炉心时，奇迹发生了。
原始余烬（primal ember）的火焰不再是温顺的金色，而是瞬间暴涨成一片深邃的赤红！
火光如蛇，不再仅仅是在炉内燃烧，而是挣脱了束缚，游走而出，投射在对面光洁的合金墙壁上！
第一个光点亮起，精准地烙印在墙面左上角。
光影变幻中，隐约浮现出阿禾那张稚嫩的脸。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九个光点依次亮起，不多不少，其在墙面上的排列顺序，与名单上的顺序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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