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沙接大荒，寒芒裂宇夜未央。
机甲残躯凝血锈，烽烟再卷旧刀光。
蚀骨者巢穴深处的暗河泛着幽蓝，水面漂浮的辐射孢子在探照灯下如同碎裂的星尘。沈青枫的机械臂正卡在三阶蚀骨者的颚骨间，液压管嗤嗤漏着油，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他能闻到对方涎液里的铁锈味，混着自己右臂伤口渗出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酸腐。
“青枫！左后方！”江清的弓弦震颤声穿透虫群的嘶鸣，三枚火箭矢拖着橙红色尾焰掠过，精准炸飞两只从暗河隧道里窜出的飞虫。她扎着高马尾，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机械弓的合金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银白，与她眼底的焦急撞出火花。
沈青枫猛地侧身，蚀骨者的尾刺擦着他的肋骨扫过，带起一串火星。他借着这股力道旋身，机械臂的鞭刃突然弹出，纳米鱼线在黑暗中绷出淡蓝色的光轨，“钓雪”材料特有的冷冽光泽瞬间切断了怪物的神经束。那畜生发出一声闷响，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暗河，溅起的水花在众人防护服上凝成淡绿的结晶。
“省着点用你的宝贝鞭刃。”孤城甩了甩沾着绿色汁液的拳头，他的作战服左肩撕裂，露出虬结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的旧疤。“这鬼地方的蚀骨者比情报里多三成，耗到源能耗尽，咱们都得成它们的夜宵。”他说话时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淬了冰，视线扫过沈青枫渗血的右臂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沈青枫没接话，指尖在系统面板上飞快滑动。碧空的虚拟形象正蹲在面板边缘啃着数据块，白裙上沾着虚拟的油污：“警告警告，机械臂润滑度仅剩17%，再这么硬来，明天就得给你换条钛合金义肢啦。”她突然跳起来指向暗河上游，“侦测到高频能量波动，像……像上次在月球基地遇到的那种空间裂缝！”
月痕抱着受伤的青箬缩在一块巨岩后，女孩的小脸在应急灯下泛着苍白，却仍紧紧攥着自制的信号弹。她的源能反噬刚好些，眼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可当看到沈青枫望过来的眼神时，立刻扬起嘴角露出个安抚的笑，眼底的星光比暗河的幽蓝更亮。
“那裂缝里藏着什么？”朱门贴在岩壁上，金属感知让他的瞳孔泛起淡银，“我听见……好多齿轮在转，还有人在唱歌。”他说着突然捂住耳朵，表情痛苦，“不对，不是唱歌，是磨牙！像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金属！”
烟笼突然站起身，银色的瞳孔里红光流转。他刚想开口，就被江清一把按住肩膀——上次这孩子爆发源能力量后昏迷了三天，谁也不敢再让他冒险。男孩却轻轻挣开她的手，指尖指向暗河尽头的阴影：“它们在害怕。裂缝里有东西，比蚀骨者更可怕的东西。”
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掀起巨浪。不是蚀骨者搅动的那种浑浊，而是带着冰碴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半条河道。幽蓝的冰层下，无数扭曲的影子正在蠕动，发出指甲刮擦玻璃似的刺耳声响。沈青枫的系统警报疯狂闪烁，碧空的虚拟形象抱着脑袋尖叫：“能量等级爆表！这玩意儿的源能波动比噬星族母巢还吓人！”
冰层突然炸开，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凹陷。一个穿着青铜甲胄的身影从裂缝里缓缓走出，甲片上的锈迹在探照灯下泛着斑驳的绿，腰间悬着柄断刃，刃口凝结的冰晶在移动时簌簌掉落。他的脸藏在头盔阴影里，只能看见下颌线紧绷的弧度，以及从甲胄缝隙里渗出的、如同星辉般的银白色光芒。
“来者何人？”那身影开口时，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暗河的水流在他脚边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干燥的通路，“擅闯‘归墟’者，按星轨法典，当斩。”
沈青枫握紧钢管，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他注意到对方腰间的断刃刀柄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像是……“北斗”二字？这念头刚闪过，那青铜甲士突然动了，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断刃的寒气瞬间逼到眼前。
“铛！”孤城的拳头及时撞上断刃，金属交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他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拳头上的源能护罩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这货什么来头？源能密度比三阶蚀骨者高五倍！”
青铜甲士没理会他，断刃转向沈青枫时突然顿住。头盔微微倾斜，似乎在打量他右臂的机械义肢：“噬星族的造物？不对……这纹路是‘天工’的手法。你是……第63代？”
沈青枫心头剧震。天工是古文明对源能机械师的称呼，除了系统里的破浪虚影，从没第二人提起过。他刚想追问，对方的断刃突然指向暗河上游，语气里第一次带上波动：“它们来了。看来今天得开杀戒了。”
暗河尽头传来沉闷的震动，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红光，密密麻麻如同倒置的星河。蚀骨者的嘶吼声里混着某种更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被强行撕裂。江清搭弓上箭，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是……是噬星族的先遣队！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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