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各自都开始自己的工作。
午后的阳光正好,融化了春寒最后一丝凉意。夏宇谌握着方向盘,林初一上了面包车,引擎发出欢快的轰鸣,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经过同学的指引,他们要亲自去卖秧苗的地方看看。
车窗外,九十年代的街景飞速倒退,白墙灰瓦的村落被成片的绿油油的麦苗隔开。林初一时不时侧头瞄一眼驾驶室,夏宇谌目视前方,认真的开着车。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林初一心里一暖,春意盎然,爱人在侧,哎呀呀,这美好的时光啊。
车子拐进县城外围,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与农具油蜡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农贸市场旁,有一个专门售卖各种秧苗的地方。
远远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竹筐里挤满了嫩绿的生命,辣椒苗、番茄苗、黄瓜秧整整齐齐地排着队,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蔬菜秧子,在春风里微微摇曳。
夏宇谌停好车,两人相视一笑,便迈进了人潮。市场里嘈杂但充满生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扁担触地的咚咚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这里是县城最热闹的角落,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像浪头一样砸过来,卖肉的吼着“新鲜肋条!刚宰的!”,卖豆腐的大婶敲着梆子“梆梆梆”催客,自行车的车铃声“叮铃铃”穿过人缝,紧接着是扁担压弯木架的“吱呀”声和货箱落地的闷响。
各种声音交织、碰撞,汇成一股滚烫的人流,往耳朵里钻,让人莫名亢奋。
空气里混合着一股独属于生活的味道。泥土的腥气、蔬菜的清冽、水产的咸腥、熟食摊飘来的浓郁卤香,还有铁匠铺残留的铁腥味,一股脑往肺里灌。
深吸一口气,那是踏实的、热气腾腾的“过日子”的味道,呛得人鼻尖发酸,却又忍不住贪婪地呼吸。
通道狭窄,人却像水一样流动。穿着蓝布褂子的汉子扛着麻袋挤过;扎着头巾的阿婆一手挎着菜篮,一手和摊主掰扯着价格;穿校服的学生攥着零钱一路小跑。
人群里夹杂着方言土语,大声的、细碎的、急切的,每一张脸上都挂着鲜活的表情,那是为了柴米油盐奔波,却又对日子抱有盼头的真实模样。
红的番茄、绿的黄瓜、黄的玉米、紫的茄子,在湿漉漉的案板上码得鲜亮。老红砖搭的棚顶下,屋檐垂着串串红辣椒,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浮尘里照亮无数晃动的影子。
铁皮冰柜上贴着“北冰洋”贴纸,在一片灰扑扑里透着那点时代的亮色。
新鲜的露水还挂在菜叶上,顺着叶脉滚下来,砸在筐底溅起微尘。活鸡扑腾着翅膀,鸽子在笼里咕咕叫。摊主一边麻利地称重打包,一边腾出嘴皮子招呼下一个客人。哪怕地上泥泞,哪怕人声嘈杂,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向上的、蓬勃的劲儿——那是生活在抽枝发芽的声音。
紧挨农贸市场北侧的空地上,简直是一片被凝固的绿色浪潮。
成百上千个竹筐依着地势错落铺开,远远望去,嫩绿的秧苗挨挨挤挤,顺着微斜的泥土地起伏,像一块铺在地上的巨型翡翠地毯。
风一吹,整片“秧苗海”便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是春天最轻快的舞步。
眼前的竹筐里,品种分门别类却又浑然一体。
辣椒苗,叶片厚实,挂着细碎的绒毛,深绿色的叶背在阳光下泛光,根须紧紧盘在湿润的黑土里,透着一股韧劲。
番茄苗,顶端顶着两瓣嫩黄的新叶,枝干粗壮,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甜果香。
黄瓜秧,藤蔓缠绕在小竹棍上,顶端的卷须还在微微试探着伸展,缠着的几根红绳在风里飘呀飘,格外亮眼。
茄子苗,紫油油的叶片透着光泽,株型矮壮,像一个个待命的小兵。
鼻尖萦绕着一种独特的、干净的香气。那是新翻泥土的腥甜,混着秧苗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点淡淡的草木涩味。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感觉到养分顺着肺泡进入身体,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卖苗的老农蹲在筐边,手里攥着一把豁口的小铲子,时不时扒拉一下筐底,嘴里吆喝着:“良种嘞!辣椒苗包活!黄瓜秧结得多!”
客人们则像寻宝一样,三三两两蹲在筐前,手指轻轻拂过叶片,仔细检查根系是否发达。大婶们压低声音讨价还价,小伙子们则干脆利落,一捆一捆往蛇皮袋里装。扁担压弯木架的闷响,和卡车卸货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地面虽有些泥泞,却显得格外鲜活。每一个竹筐都是一个小小的生命源,那是农人一年的期盼。林初一看过去,每一株嫩绿的幼苗,都像是一只攥紧的小拳头,代表着即将到来的丰收,和那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夏宇谌熟门熟路,拉着林初一在几家口碑好的摊位前驻足。
他蹲下身,仔细拨开秧苗的叶片,检查根系是否发达,又捏了捏泥土的湿度,动作熟练得像个地道的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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