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海砂被L过于直白的死亡宣告噎了一下，但看见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草莓慕斯，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一部分，她求助似的看向温叙。
温叙对弥海砂点点头：“吃吧，没关系，至于他……”她瞥了一眼L，“你就当他是特殊的……活着，就像我一样。”
弥海砂细细瞄了一下L，最终还是草莓慕斯的诱惑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勺子，一边偷瞄L一边品尝起来，脑子里还在消化“死了但没完全死”的震撼事实。
温叙看着弥海砂，神情稍微严肃了一些，问道：“海砂，你觉得夜神月现在算是信任你吗？虽然他失忆了，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留下后手或者——”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弥海砂打断了。弥海砂一脸直率地看着温叙：“直美姐，我怎么觉得你比L更像侦探？问的问题都好像！”
温叙闻言，抬手捂住了脸：“L撂挑子不干，现在只顾着吃甜品了。”她说着，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L。
弥海砂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温叙的问题上。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变小了些：“月……他应该是信任我的吧？但是……他现在的感觉有点奇怪……”
温叙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奇怪？”
弥海砂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温叙，附在她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道：“他……他现在在我面前不装优等生的样子了。有时候甚至会有点……粗鲁，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起来反而觉得……距离更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红扑扑的。
温叙：“？？？”
温叙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她维持着镇定，试图理解这诡异的发展：“所、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卸下了伪装，对你展现了更真实的一面？”
弥海砂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嗯！虽然有时候会被他使唤……但他好像更放松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而且……”她又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没再说下去。
温叙愣住了，她原本是想推测夜神月是否留有后手以及弥海砂是否能察觉到异常，没想到却意外挖出了这对“情侣”如此清奇（？）的相处模式，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夜神月的预料。
失忆难道还能改变人的本性吗？还是说这才是夜神月在压力之下隐藏的真实性格？
角落里的L不知何时停下了吃冰淇淋的动作，眼睛无声地望了过来，似乎也对此那么一丝微弱的兴趣。
真田龙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目光在温叙那略显错愕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温叙的八卦之心蹭地一下燃了起来，她压低声音追问：“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过‘爱你’之类的话？”
弥海砂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着：“没有……他说那些太肉麻了，现在这样的关系，说那种话很奇怪……”她的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温叙一时哑然，她知道夜神月本质上是个多么扭曲的家伙，但万万没想到，脱离基拉身份、处于“和平状态”下的他，暴露出的真实竟然是这种款式的——摒弃了表演、直白的“真实”？把弥海砂划归为“不必隐藏自己，可以展露糟糕一面”的信任范围？
这种信任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弥海砂，既有点心疼这傻姑娘，又不得不感叹感情的诡异。她叹了口气，将话题拉回更现实的未来：“不必隐藏自己，可信任的人吗……海砂，某种意义上，你真的做到了。”她顿了顿，“但是将来一旦夜神月以基拉的身份被定罪，你们现在的身份和关系就会彻底调转。到时候，他将从‘信任你’的人变成需要被你看管和限制的对象。那种落差你能习惯吗？”
温叙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角落里看似在吃甜品的L，“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弥海砂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犹豫：“嗯，我明白的。直美姐之前就和我说过，我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她甚至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不是说好了要‘尽兴’吗？虽然也不知道这种‘尽兴’会持续多久……但是，能和这样的月在一起，我现在很开心。”
温叙看着这样的弥海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地说道：“海砂，你自己有意识到吗？你不知不觉间也在接纳这个‘真实’的夜神月了。记得我最初和你提这件事，你还有点犹豫。”
现在弥海砂似乎已经跨过了那道坎，她接受的不仅仅是作为基拉的夜神月，也开始接纳卸下伪装后的他。这种接纳远比盲目的崇拜要来得深刻，也更危险。
弥海砂被问得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态变化。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有点复杂的笑容：“诶？好像……真的是这样耶？”
角落里的L，不知何时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声地转动了一下。
温叙看着弥海砂这副既天真又带着惊人执拗的模样笑了笑，心中那点担忧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样看来，我也放心了。有你在，夜神月跑不掉了。”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人羡慕他，一个死刑犯硬生生变成了无期徒刑，还附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每天贴身看守呢？”
弥海砂眼睛一亮，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双手捧着脸更加兴奋起来：“到时候就只有我能天天见到月了！谁也不能打扰我们！”她已经沉浸在未来那种扭曲却的幸福蓝图里了。
温叙：“……”
她忽然觉得，夜神月将来可能不会无聊，但会不会感到幸福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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