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挂断电话，眼神冰冷如霜。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白玥身上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几乎被强行压下的猩红，以及她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小手。
“哥哥……”白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压抑着翻腾的杀意，“她们……太过分了……”
“我知道。”林墨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别被她们牵着鼻子走。我们的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她们得逞。”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一种沉稳的温度，“呵呵，既然她们想玩，我想看看她们有几个爹妈够她们挥霍的。”
白玥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和那份沉稳的自信，体内疯狂叫嚣的黑暗声音似乎被强行按捺下去了一些，眼中的猩红彻底褪去，只剩下浓重的担忧和委屈。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那只手反握得更紧。
与此同时，在校园另一端一间空置的社团活动室里。
田静正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得意。
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停留在短视频平台上那个引爆舆论的视频页面。
屏幕上，播放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点赞数、评论数、转发数都在不断刷新着记录。
评论区早已被愤怒的声讨和猎奇的谩骂淹没：
“人渣！打女人！必须严惩！”
“大泉市的高中就这素质？校方吃屎的吗？”
“@XX市教育局 出来干活！开除这种败类！”
“支持小姐姐维权！绝对不能放过这种暴力狂！”
每刷新一次，看到那些支持自己、咒骂林墨的评论，田静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快感直冲头顶，仿佛三伏天喝下冰水般畅快淋漓。
她甚至忍不住念出几条特别恶毒的评论，声音尖利而刻薄：
“哈哈！看这个！‘建议物理阉割’！说得太好了！”
“还有这个！哈哈哈！骂得真痛快！”
“热度还在涨，热搜榜都冲上去了，林墨，我看你们这次怎么翻身！”
她得意地晃着手机，看向旁边脸色有些发白的王珊珊：“珊珊！看到没？我就说这招管用！什么学霸？什么清高？在舆论面前，屁都不是！现在全网都在骂他！学校肯定顶不住压力！开除他是迟早的事！说不定白玥那个怪物也得滚蛋！”
王珊珊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同一个视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评论区，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恶毒的言论，心里却不像田静那样畅快，反而升起一股越来越浓的不安和……恐惧。
她家的生意不小，父亲经常和媒体打交道，她比田静更清楚网络舆论的可怕和不可控性。这火……好像点得太大了，而且烧的方向也开始变得诡异。
“静静……”王珊珊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颤抖，“这……这热度是不是太高了？而且……评论里好多人都在人肉他们，甚至……甚至有人开始扒我们学校，还有……还有提到我爸公司了……”
她点开一个评论截图给田静看：“你看这个……有人质疑视频来源，说学校监控怎么会流出来……还有人问是不是我们用了什么非法手段拿到的……我爸要是知道这事跟我有关，还牵扯到他公司……”
王珊珊越说越害怕，她当初帮田静，一是因为两人是闺蜜，二也是想出口气，但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全国皆知的地步。这
已经超出了校园霸凌报复的范畴，变成了一个社会性事件，万一真有人深挖下去，查到视频是她通过父亲关系拿到的而且还是经过剪辑的视频……后果不堪设想。
“哎呀，你怕什么！”田静不耐烦地打断她，脸上依旧带着亢奋的红晕，“视频又没署名是我们发的！那些大V和自媒体收钱办事，谁会知道源头是我们？再说了，我们这是揭露校园暴力！是正义之举！网友都支持我们呢！”
她指着屏幕上一条“小姐姐勇敢！我们是你后盾！”的评论，得意洋洋：“看到没？我们是受害者！是英雌！谁会查我们？”
“可是……”王珊珊还是不放心，她看着田静那副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林墨他……他会不会反击？他看起来……不像会坐以待毙的人……”
“反击？”田静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拿什么反击？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学校都让他道歉了，他敢不低头？他要是敢在网上乱说，那就是狡辩，是死不悔改，网友的口水都能淹死他，白玥那个自闭症的样子，以前是自卑现在也一样，不足为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校园，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墨和白玥被千夫所指、狼狈离校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恶毒而满足的笑容。
“等着吧，珊珊。好戏还在后头呢。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身败名裂！”
王珊珊看着田静自信满满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越来越失控的言论和已经开始出现的、对视频来源的质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她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无法预知结局的可怕漩涡。而田静点燃的这把火，最终会烧向谁，已经由不得她们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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