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秦锋在心中默念。
他不再刻意“寻找”或“注视”前额深处的“印记”,而是采取了一种更松散、更开放的态度——如同沈翊舟比喻的那样,让自己成为一枚“水听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意识的浅层,让感知自然流淌。
时间在绝对寂静中缓慢爬行。
最初的几分钟,只有自身心跳、血流、以及神经末梢细微生物电活动的“声音”被放大。那种极致的向内专注,甚至让秦锋产生了一种轻微的“感官剥离”错觉。
然后,它出现了。
不是突然的显现,而是如同从极深的海底逐渐上浮的微光。那条连接着他与地底深渊的“主脉络”,在“屏蔽茧”将外界干扰降到极致的环境下,再次清晰地“显影”在他的内在感知中。
它依旧呈现出那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如同一条由无数细微光点或结构串联而成的、极细的虚线,笔直地向下延伸,没入无尽的意识黑暗深处。
秦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旁观”状态,不去“触碰”,只是“观察”。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熟悉的、缓慢到近乎停滞的“脉动”。就像一个沉睡巨兽悠长而微弱的呼吸。膨胀……收缩……再膨胀……
“监测到宿主前额叶特定区域及关联边缘系统出现规律性低强度激活,周期……初步测算约59.8秒,与之前报告高度吻合。”沈翊舟团队的技术人员声音从频道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零号站深层地壳微应变网络反馈,坐标S-7区域对应点,检测到同步的、振幅在仪器误差边缘的微应变波动,周期匹配。”另一名地质监测员报告。
数据被印证了。这条脉络的“呼吸”,确实与地底“碎片”的物理活动同步。
秦锋继续“聆听”。在脉络“膨胀”的峰值附近,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极其模糊的、如同“信息汤”弥漫的感觉。一些无法构成意义的碎片概念,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悄然掠过他的感知边缘。
这一次,他谨记指令,没有试图去“捕捉”或“解读”它们,只是记录下这种“有东西存在”的感觉。
“宿主报告感知到非结构化信息质感,与预期相符。”苏宛转述着秦锋通过简单神经信号编码传递的信息(他不能说话打断状态)。
第一次三十秒尝试结束。秦锋按照协议,主动切断了那种深度的被动感知状态,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怎么样?”苏宛立刻问。
“还好。脉动清晰,信息碎片感存在,但没有造成负荷。”秦锋如实回答,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主动去“听”,并且知道有重重防护和退路,似乎比之前无意中“撞见”时,心理压力反而小了些。
“数据记录完整。脉动周期稳定在59.7-60.1秒区间。伴随的神经信号特征……正在分析,初步判断为高维信息结构在低维感知中的非线性映射产生的‘噪音’。”沈翊舟做着初步总结,“休息二十分钟,准备第二次尝试。目标:尝试区分脉动‘扩张相’与‘收缩相’期间,信息质感是否存在可辨识的差异。”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都遵循着类似的、极其保守的节奏。秦锋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潜水员,每次只下潜极短的时间,触碰最表面的现象,然后迅速返回。
数据在不断积累。脉动的规律性得到确认;扩张相时的信息“溢出”似乎确实比收缩相略微“浓郁”一丝;那些碎片概念虽然依旧无法解读,但技术团队开始尝试用数学模型去拟合其出现的时间分布和强度变化,试图寻找隐藏的模式。
一切看起来都在严格、安全、可控的框架内推进。观察室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极度紧绷,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秦锋内心深处,一丝隐约的……不满足感,或者说,一种直觉,正在慢慢滋生。
他不仅仅是“水听器”。他是那个唯一能“听”到这些声音的人。仅仅记录“噪音”的波形和周期,真的足够吗?那些碎片概念,虽然模糊,但每一次“掠过”,都让他有种奇怪的、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沈翊舟强调“我们是观测者,不是对话者”。可如果……对方(如果碎片真的有某种意识或反应机制)也在“观察”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连接着它的“异常信号”呢?
【质数的涟漪与分形的回响】
第四次尝试,是在实验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
按照计划,这次依然是标准的被动感知与记录。秦锋已经熟练地进入状态,脉络的脉动如同时钟般精准地在感知中起伏。
然而,就在脉动进入“扩张相”中期,那些模糊的信息碎片再次弥漫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了秦锋因冥想而异常清晰、却又因协议限制而略显“无聊”的脑海。
如果……只是如果,我不再仅仅“听”,而是试着发出一点最微小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声音”呢?一个简单到没有任何意义,却具有明确数学特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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