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系好安全带，把小包放在膝盖上。
父亲通过镜子看到爱音系好安全带后，按了一下钥匙上的按钮，车前的伸缩金属栅栏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向一侧收回。
车子平稳地驶出庭院，汇入上午的街道。
爱音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街景。
正看着街景的爱音听到父亲的声音：“不用紧张。大大方方的就好。面试的老师不会问什么刁钻的问题。”
“嗯。”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刻意准备太多。以那些面试官的工作经验来说，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大多都能看出来的。”
爱音听着，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
“……好。”
父亲没有再说话。车载音响开着，音量很低，是一首她没听过的爵士乐。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在座椅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爱音闭上眼睛，在心里想了一遍自我介绍的开头，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展现自己就好，没有必要太过费心机。
车子继续向前。快要抵达羽丘附近时，前排的蓝牙音响忽然切换了音源。
一阵低沉的手机铃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父亲看了一眼方向盘旁边的屏幕，稍显皱眉，但还是按下接听键。“你好。”
爱音隔着座椅的靠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虽然没有主动去听，但爱音还是能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带着点急促，像是某种需要尽快处理的临时情况。
不需要多想，爱音大概能猜到——是工作上的事。
通话持续了约一分钟。父亲“嗯”了几声，说了几句简短的回应，然后挂断。
车内安静了两秒。爱音先开口了：“公司那边有事吧。”
父亲没有否认，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有个紧急的会。”
“那就在前面放下我吧。走过去也就几分钟，不用特意送我到门口。”
父亲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判断这个选择是否合适。然后他微微点头：“好。”
车子在路边平稳地停下来。爱音解开安全带，拿起小包，推开车门。四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路边花坛里那些不知名小花的清甜气息。
她弯下腰，对驾驶座上的父亲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父亲从车窗里看了她一眼，将原本因为电话带来的紧张心情撇去一旁，用微笑面对自己的女儿：“面试完发消息。”
“知道啦。”爱音直起身，挥了挥手。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街道向前驶去，尾灯在远处闪了两下，然后汇入前方的车流。
爱音站在路边，等那辆深灰色的路虎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过身。
她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羽丘女子学园的校门正在晨光里静立。
爱音走到羽丘的校门前，正要迈步跨过那道门槛。
“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带着警觉的声音从校门一旁的方向传来。
爱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到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女性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爱音从手提小包里取出那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纸，快步走到老师的面前。
“您好，我是今天来面试的。千早爱音。这是学校寄来的材料。”
她把纸张递进窗口，对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确认了文件上的印章和日期，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在爱音那副黑框眼镜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千早同学。麻烦在这里登记一下。”
爱音接过笔，在来访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姓名、日期和“入学面试”几个字。
“谢谢老师。”
“面试地点要经过中庭，那边直走，然后进门左转上到三楼就是。会有人在那边等你。”
爱音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她收起文件袋，重新挎好小包，迈步走进校门。门口的老师目送了她几秒，才收回目光。
同一时间，教学楼的某间教室里，一位捡石爱好者正走神。
高松灯坐在一年A班靠窗的最后一排，手里的自动铅笔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画着细小的圆圈。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隔着一排排课桌，变得有些模糊。
进入自己世界的灯根本注意不到他人的话语。
她的注意力飘到了脑海里今天早上在花圃旁边看到的那块石头。
那是一块小小的、圆润的石头，表面光滑，泛着浅浅的灰色光泽。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觉得它的形状很舒服，像一颗被流水打磨了很久的、安安静静的石头。
自己原本想把它捡起来，放进校服口袋里。
但那时候好像已经要迟到了，还好小祥正好从自己旁边经过，说了一句“上课了哦，灯”后——她就被小祥拉走了。
‘小祥今天好像比平时来得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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