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阴山北麓,峡谷。
弓弦震响的嗡鸣与“连珠弩”特有的、短促密集的“嘣嘣”声撕裂了峡谷的寂静。冲在最前的数名匈奴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翻滚倒地,瞬间堵塞了本就不宽的通道。车队大乱,战马惊嘶,车夫拼命勒缰。
“敌袭!保护贵人!”匈奴千夫长又惊又怒的吼声在峡谷中回荡。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瞬间,周赫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带着二十名最悍勇的士卒,从侧翼乱石后猛扑而出,直插车队核心!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两辆有棚马车和车旁那几个穿着迥异的罗马人!
“拦住他们!”护卫马车的匈奴精锐反应极快,立刻拔刀迎上。双方在狭窄的谷道中轰然碰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周赫手持改良过的环首刀(刀身略窄,更适合近身搏杀),一个矮身躲过劈来的弯刀,刀锋顺势上撩,切入一名匈奴护卫的肋下,鲜血喷溅。他毫不停留,一脚踹开尸体,继续前冲。身旁的汉军士卒也个个拼死向前,用血肉之躯为周赫开路。
一名罗马人试图抽出短剑抵抗,但他显然并非战士,动作远不及常年厮杀的汉军士卒迅捷,被一名汉军士卒用盾牌狠狠撞开,短剑脱手。另一名罗马人则惊慌地向后退缩,口中喊着听不懂的语言。
周赫已冲到第一辆马车前,一刀劈开车帘!车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图纸和工具。他心头一沉,转向第二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惨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负责压制后续匈奴兵的第三队,在高地上遭遇了猛烈反扑!那匈奴千夫长极为悍勇,竟亲自带人冒着箭雨向高地冲锋,试图夺回制高点。第三队人数太少,压力骤增。
“校尉!后面顶不住了!匈奴人太多了!”高地上传来嘶喊。
周赫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猛地扯开第二辆马车的车帘——里面蜷缩着五六个被捆绑的汉人,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是大汉的兵!救命!”有人嘶声喊道。
“走!快下车!”周赫挥刀砍断他们身上的绳索,对身边士卒吼道,“带上他们!撤!”
他同时目光急扫,发现那两个罗马人已被己方士卒控制,正死狗般被拖着。“带上这两个西虏!还有那些图纸工具,能拿多少拿多少!”
“校尉!追兵上来了!”断后的士卒急报。匈奴千夫长见高地一时难下,竟分出一半人马,直接沿着谷道追来,距离已不足百步!
“交替掩护!向预定撤离点撤!”周赫当机立断。队伍迅速收缩,带着俘虏和部分缴获,一边用弓弩向后射击阻滞追兵,一边向峡谷另一端的密林方向狂奔。
这场遭遇战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从发动袭击到撤离,不过一刻钟时间。汉军留下了七具尸体,伤了十一人,但成功救出了五名汉人俘虏(多为工匠和探子),擒获两名罗马人(疑似技术人员),并抢到一小箱图纸工具。更重要的是,“连珠弩”在实战中展现了其突然性和杀伤密度,在最初制造混乱时起到了关键作用。
匈奴人则损失了二十余名精锐骑兵,还被劫走了重要人物和物资,气得那千夫长暴跳如雷,但碍于地形和汉军阻击,不敢过于深入追击,只得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派人火速向单于庭报信。
周赫带着残部,在预定的接应点与苏建派来的一支骑兵汇合,终于摆脱了追兵。清点战果,虽代价不小,但无疑是一次成功的特种作战,获取了宝贵的情报、俘虏和技术样本,更重要的是,证实了匈奴与罗马在前线的勾结已深入到技术人员直接参与的程度。
河东,古祠石室。
火被扑灭,浓烟逐渐散去,但那股恶臭更加浓烈。张汤忍着不适,指挥人手清理现场。死士已全部伏诛或自尽,无一活口。焚烧的文书大部分化为灰烬,只有边缘一些残页勉强可辨,上面隐约有“长安”、“贡物”、“水源”等字样,以及几个被反复涂抹修改的代号。
陶罐大部分完好,被小心移出。但打破的那几个,流淌出的黑绿色粘液已污染了小片地面,几只碰触到的老鼠顷刻间抽搐毙命,看得众人毛骨悚然。
“中丞,后山出口被堵住了,但发现一条极其隐蔽的、通往山腹更深处的裂缝,里面……似乎还有空间,但被落石堵死,一时难以清理。”李疾回来禀报。
张汤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工匠尸体上。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具年长工匠的手掌和指腹布满厚茧,但位置与寻常铁匠、木匠略有不同,更像是长期摆弄细小机括或雕刻所致。他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囊,张汤取下打开,里面是几枚精细的铜制簧片、一把极小的锉刀,还有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写满奇怪符号和汉文注释的绢片。
“是西虏的工匠,或者……是专门研究仿制西虏器械的汉人工匠。”张汤判断。他将铜片和绢片小心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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