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稚子长成 剑指幽冥
尘界的日月,在安宁中轮转了十余个寒暑。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在古尘的调控下,更为缓慢平和,以便于家人修行与稚子成长。十余年外界光阴,在尘界中仿佛被拉长,沉淀下更多温馨的痕迹。
万道台东侧,一片被古尘命名为“悟道林”的静谧山谷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林间灵气氤氲成乳白色的雾霭,在枝叶间缓缓流淌。阳光透过古木的缝隙,洒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光柱中有微尘如金粉般飞舞。
林间空地上,一个身着简单青衣的少年正在练剑。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模样,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清俊而不失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如潭,开阖间却似有星辰生灭的道韵流转,正是先天道胎自然显化的异象。
他便是古羲。
此刻,古羲手中握着的并非神兵利器,而是一柄以尘界灵竹削成的竹剑。剑招也很简单,只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点、崩、截、抹,动作舒缓,不见凌厉,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随着他的剑势运转,周围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随着竹剑的轨迹缓缓流动。落叶在他剑尖三寸外自然分开,地面的微尘随着剑风形成细小的漩涡,就连透过林叶的阳光,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明暗变化。
这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先天道胎与天地万道自然共鸣产生的现象。
“意随剑走,剑随身转,身合道韵。”古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温和地看着儿子练剑。
古羲闻声,剑势不停,却开口问道:“爹爹,您曾说剑是手臂的延伸。那‘意’是什么?是我想让剑去刺,它就刺吗?”
他的问题总是这样,看似简单,却直指本质。
古尘微微一笑:“‘意’非念头,而是你与剑、与天地沟通的那个‘桥梁’。当你不再想着‘我要刺’,而是剑就是你,你就是剑,天地也是剑时,‘意’便成了。”
古羲似懂非懂,手中竹剑却下意识地变了一招。这一剑刺出,速度并未加快,但剑尖所指处,三片正在飘落的银杏叶却同时无声分为两半,切口平滑如镜。更奇异的是,分开的叶片并未立刻坠落,而是在空中悬停了刹那,仿佛时间在那一点被微微凝固。
“时间道韵……”古尘眼中闪过讶色。他虽然知道儿子天赋异禀,但没想到古羲在无人教授的情况下,仅凭对天地道韵的感应,便能触碰到“时间”这等高深法则的边缘。
古羲自己也愣住了,看着悬停的叶片,眼中星光流转,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剑的感觉。
“记住这种感觉。”古尘放下茶杯,走到儿子身边,“但不是刻意去追求。道法自然,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钻研高深法则,而是打好根基,让身体、神魂、对天地的感应,都达到圆满。”
古羲收剑,恭敬行礼:“孩儿明白。”
这十余年来,古尘对古羲的教导便是如此——不急于传授高深功法秘术,而是引导他去感受、去理解、去与这方天地共鸣。
他带古羲走遍尘界的山川河流,观日月轮转,察草木枯荣,听风雨之声,悟四季之变。古羲的先天道胎在这种最本真的感悟中,得到了最自然的滋养。
古尘也以自身精纯的轮回道力,配合尘界孕育的种种天材地宝,为古羲洗练肉身,温养经脉,夯实道基。过程缓慢而温和,如同春雨润物,不求速成,但求无瑕。
成效是显着的。
十三年过去,古羲虽未正式修炼任何攻伐神通,但一身根基之扎实,道韵之纯净,已远超同龄天骄。他不需要运转功法,呼吸吐纳间便能引动灵气汇聚;静坐时能与山川共鸣;欢喜时周围草木都会更显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的悟性。古尘偶尔讲解一些基础道则,古羲往往能举一反三,提出连古尘都需要思索片刻的疑问。有些问题甚至触及了轮回大道的某些深层次奥秘,让古尘也受益匪浅。
除了修行,古尘更重视品性的培养。
他教导古羲敬畏生命——“这草木,这鸟兽,这溪流,皆有灵性,皆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我辈修道,不是要凌驾于它们之上,而是要理解、尊重、乃至守护。”
他教导古羲明辨是非——“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剑可护道,亦可为恶。心正则道正,心邪则道衰。”
他教导古羲懂得感恩——“你能有此天赋,是天地所赐,是父母所予,是这尘界万物所滋养。将来有所成时,当时时心怀感激。”
这些教诲,古羲都认真记在心里。这个在尘界安宁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没有外界天骄常有的骄矜戾气,反而有一种近乎天然的纯净与通透,待人温和有礼,对万物心怀好奇与善意。
紫玥、凰明月等人,也将古羲视如己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陪伴他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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