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市警察局重案组办公室。
空气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苏清雪站在那块熟悉的白板前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布满了比上次，还要浓重数倍的血丝。
她的脚下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距离“天上人间”那场“审判直播”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带领着整个重案组以及从市局技术科、网络安全中心调来的所有精英不眠不休地对这起堪称“建国以来最恶劣”的网络恐怖袭击案进行着地毯式的侦查。
但结果……
却是一片……让人绝望的空白！
“苏队……喝口水吧。”
年轻的警员小李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热茶。
他看着自家队长那张写满了憔-悴和挫败的俏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从未见过如此状态下的苏清雪。
就仿佛一头……被拔了牙折了爪的……困兽。
“技术组那边还是……没结果吗？”
苏清雪没有接水，只是用一种沙哑的、充满了疲惫的语气问道。
小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没……没有。”
“技术科的张科长说……对方……对方根本就不是人！”
“什么意思？”苏清雪的眉头猛地一皱。
“张科长说”小李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恐惧和崇拜的颤音“这次劫持全网信号的黑客技术比上次在‘海神号’游轮上还要……高明十倍不止！”
“上一次，他们好歹还能找到一点点‘加密数据包’的残骸能让他们分析一下。”
“而这一次……对方的入侵根本就是……‘无痕’的！就仿佛……他就是网络本身！他想让哪个屏幕亮哪个屏幕就能亮！想让它播什么它就播什么！”
“张科长打了-个比方说……我们普通黑客是在别人家的墙上‘打洞’。”
“而这个‘审判者’他……他他妈的是直接把别人家的墙给‘分解’成了原子然后再……重新组合！”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技术！这他妈的是‘魔法’！”
魔法……
苏清雪听着小李那充满了冲击力的转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知道张科长没有夸张。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她懂……人心。
能让那个眼高于顶、号称“龙城第一白帽子”的张科长都说出“魔法”这两个字。
可见对方的技术已经……恐怖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线下呢？‘天上人间’的监控呢？还有那些被捕人员的口供呢？”苏清雪不死心地追问道。
小李的头垂得更低了。
“也没用。”
“‘天上人间’所有的监控录像在那天晚上都遭到了‘物理性’损毁。硬盘像是被超高强度的磁暴给扫过一样一个字节的数据，都恢复不了。”
“至于那些权贵和工作人员……更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所有人的口供都出奇地一致——灯一黑一亮‘审判’就开始了。从头到尾，他们连那个‘审判者’的一根毛都没看到！”
“唯一的线索就是……赵海峰的那个会所藏污纳垢罪大恶极。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
苏清雪听到这四个字心中再次涌起了一股……无力的烦躁感！
又是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审判者”的所有行动都像一把精准无比的外科手术刀！
他切除的永远都是这个城市身上最腐烂、最恶臭的……毒瘤！
让你明知道他在“犯罪”。
却又从心底里对他……恨不起来！
甚至……
甚至，还会产生一丝……荒谬的“认同感”！
“苏队”小李看着苏清she那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这个‘审判者’，是楚风冤案的‘复仇者’。您看……我们要不要从这个方向……”
“闭嘴！”
苏清雪猛地打断了他！
她的反应激烈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楚风的案子，自有法院去重审！在我们没有拿到任何确凿证据之前不准……将两起案件进行任何关联！”
“是……是！”小李被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话。
苏清雪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心虚！
因为小李的那个猜测和她内心深处那个……最疯狂、最大胆的猜测不谋而合！
她再次走到了那块巨大的白板前。
白板上经过这几天的补充，已经又多了无数新的线索。
但所有看似杂乱的线索最终的指向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可辩驳！
——就是楚风！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有如此强烈的、如此精准的……复仇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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