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陈北玄那瘦小的身躯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倒飞而出。
他狠狠地撞在了主楼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大理石柱上。
“咔嚓。”
那是脊椎断裂的声音。
清脆。
刺耳。
大理石柱表面龟裂现出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陈北玄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下来瘫在了一堆碎石和木屑之中。
他的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那个恐怖的拳印深深地印在胸膛之上断裂的肋骨刺破了皮肤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显得狰狞而恐怖。
鲜血不仅从他的口中涌出更从他的眼耳鼻中渗出。
七窍流血。
一代宗师的气度，此刻荡然无存。
陈北玄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正在迅速变得灰暗。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庭院中央的钢铁怪物。
修罗。
那个只剩下独臂浑身冒着电火花，却依然屹立不倒的怪物。
不甘心。
他是真的不甘心。
他练了一辈子的武。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把铁砂掌练到了化境，他把金钟罩练到了大成。
他自问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热武器没有人能在肉搏战中胜过他。
可今天。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败得如此荒谬。
对方根本不懂什么招式。
不懂什么内力。
更不懂什么借力打力。
对方只有蛮力。
无穷无尽的蛮力。
永不枯竭的体力。
他是被活活耗死的。
他的内力耗尽了他的体力透支了他的动作慢了。
而那个怪物。
从始至终。
力量没有衰减一分。
速度没有变慢一丝。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试图去与一辆不知疲倦的坦克角力。
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咳咳。”
陈北玄想要说话却又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
最后的视线里。
只有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独眼。
那是新时代对旧时代的无情嘲讽。
也是科技对武道的残酷碾压。
头一歪。
气绝身亡。
这位纵横龙城地下世界半个世纪被无数黑道人物奉为神明的古武宗师。
就这样像一条死狗一样。
死在了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机器手里。
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风停了。
树叶不动了。
就连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在这一刻仿佛也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像是一群被石化的雕像。
王霸天站在主楼的台阶上。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是一种极度狂喜之后瞬间跌入极度绝望的扭曲。
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声叫好时留下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里。
瞳孔已经扩散到了极致。
那是恐惧。
最深沉的恐惧。
他手中的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脚背上。
滚烫的烟头烧穿了袜子烫伤了皮肤。
滋滋作响。
但他毫无知觉。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了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
输了。
陈老输了。
那个被他视为最大底牌，被他视为王家定海神针的陈北玄。
竟然输了。
而且是被人硬生生打死的。
就在他的眼前。
就在他的家门口。
“这不可能。”
王霸天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微弱的呢喃。
“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宗师啊。”
“那是刀枪不入的宗师啊。”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铁疙瘩。”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他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
但眼前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都在无情地提醒着他。
这就是现实。
残酷到令人绝望的现实。
“咣当。”
不知道是哪个保镖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
打破了死寂。
也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防线。
“陈老死了。”
“宗师被打死了。”
“跑啊。”
“这就是个怪物。根本打不赢的。”
原本还指望着陈北玄能逆转乾坤的保镖们彻底崩溃了。
连宗师都被打死了。
他们这些人上去送死吗。
有人丢下了武器。
有人翻墙逃跑。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浑身发抖。
树倒猢狲散。
王家这棵大树。
在这一刻。
彻底倒了。
黑石监狱。
图书馆。
楚风看着屏幕上那混乱的场面，看着王霸天那张如丧考妣的脸。
他并没有笑。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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