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
刺耳、尖锐、连绵不绝的警笛声，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兽，彻夜在龙城的上空嘶吼。
一夜之间，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变了天。
原本繁华喧嚣的街道，此刻被肃杀的钢铁洪流所占据。装甲运兵车碾过柏油路面，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夜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紫红色，晃得人心慌意乱。
每一个路口，都架起了拒马和铁丝网。
每一个地铁站，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特警。
甚至连天空中，都有武装直升机在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在一栋栋摩天大楼之间来回扫视。
这不是演习。
也不是常规的治安行动。
这是一场以“反恐”为名，实则是为了保住一个人性命的……全城大搜捕。
市委大楼，临时指挥中心。
孙卫国坐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演播厅里穿的朴素夹克，但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手死死攥着茶杯，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刚才演播厅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那张黑底白字的“死亡通知单”，那个冰冷戏谑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
“查到了吗？！”
孙卫国猛地把茶杯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信号源在哪里？那个该死的杂种到底藏在哪里？！”
公安局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帽子都歪了。
“孙书记，查不到啊！对方的技术太先进了，信号源在全城几百个地方同时跳动，根本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技术科的人都快疯了！”
“废物！都是一群饭桶！”
孙卫国咆哮着，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那就给我搜！挨家挨户地搜！把龙城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他是神仙，能变成空气飞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已经被警灯淹没的城市。
恐惧，正在转化为极致的暴虐。
“听着，这不是普通的抓捕。这是战争！是国家和恐怖分子的战争！”
孙卫国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警界高层和军方代表，声嘶力竭地吼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凡是遇到可疑人员，如果不配合检查，或者有任何反抗举动，允许当场击毙！出了事，我孙卫国负责！”
他必须这么做。
他要把整个龙城变成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人质和盾牌。只有把水彻底搅浑，只有让整座城市都陷入混乱和恐慌，他才能在那张无处不在的“审判”大网中，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楚风”
孙卫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不是想审判我吗？你不是想当英雄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网大！”
“我要把你所有的活动空间全部封死！我要逼得你无路可走！我要让你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大街上被人乱枪打死！”
“审判者”秘密基地。
这里的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井然有序的控制室，此刻警报声此起彼伏。主屏幕上，代表着安全屋和秘密据点的绿色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变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一号备用点被查封了！”
“三号物资仓库被特警包围了！”
“工匠的外围服务器正在遭受军方级别的网络攻击！防火墙快顶不住了！”
张伟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十根手指都快抡出了残影，但额头上的冷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快了。
孙卫国的反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不计后果。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程序，也不在乎什么社会影响。他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手里所有的筹码——整座城市的公共资源，一股脑地全都砸了下来。
“大哥！不行了！”
张伟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咱们布下的暗哨被拔掉了百分之八十！刚才龙哥那边传来消息，他的几个堂口都被端了，手底下的兄弟被抓了几百个！现在满大街都是抓咱们的通缉令，悬赏金额高达一千万！”
“咱们……咱们成过街老鼠了！”
楚风静静地站在窗前。
他没有看那些疯狂闪烁的警报，也没有管那些不断传来的坏消息。
他只是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地看着窗外。
那里，正好有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牵着狼狗，从楼下的街道上经过。狼狗狂吠着，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安的气息。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窗户，在楚风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慌什么。”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抚平了张伟心中的焦躁。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孙卫国这是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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