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东宫偏殿,石桌上的地图被风吹得卷了边。沈知意坐在案前,看着工部送来的河道施工图,眉头皱了起来。她把图纸摊平,用两块镇纸压住两边。图上标了三处要加固的地方,线条清楚,尺寸也对,可她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夯土层太薄了。”她小声说,“下面要是软泥,发大水时扛不住。”
她拿起笔,在图纸旁边写下几句话:“基槽不够深,护坡太陡,石头排布没有咬合设计。”写完后吹了吹墨,把图纸收好,放进一个青布袋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秦凤瑶掀帘进来,肩上沾着灰,手里拿着一把短柄铁锹。“我刚从南城回来,”她说,“按你说的,去了几家工匠铺子问话。大多数人只会砌墙修灶。有个老木匠说他爹干过河工,但人早就没了。”
沈知意抬头问:“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秦凤瑶坐下,把铁锹靠在桌边,“有一点。我在一家修伞铺子遇到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蹲在门口磨凿子。我问他认不认识会修堤的人,他头也不抬就说了一句——‘你们那图纸,撑不过两个汛期’。”
沈知意眼神一亮:“你带图纸了吗?”
“没带全图,只画了个草样。”秦凤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后是歪歪扭扭的几条线,写着“坡”“基”“石”几个字。“我当时一听不对劲,赶紧记下来。他还说了句‘榫不咬根,浪来就散’,我不懂,就没敢多写。”
沈知意盯着草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旧书。封皮上写着《工律辑要》,纸页已经发黄。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小字说:“古法筑堰,以石为骨,榫卯相接,深埋地脉。”说完合上书,“看来真有人懂这个。”
“你要去见他?”秦凤瑶问。
“当然。”沈知意点头,“不是派人去请,是我亲自去。这种人要是不想出山,官府压他也白搭。得让他知道,我们是真心请教,不是把他当苦力使唤。”
秦凤瑶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学生了。”
“本来就是学生。”沈知意平静地说,“治水是大事,错一步,毁千家。我不懂的地方多得很,没必要摆架子。”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做事。沈知意让人准备轿子,带上笔墨纸砚和那本《工律辑要》,要去登门拜访;秦凤瑶则回校场调两个手脚麻利的侍卫,跟着保护,怕对方不信任不敢多讲。
半个时辰后,沈知意的轿子停在城南一条窄巷口。巷子两边都是小铺面,头顶晾着湿衣服。她下轿时换了身素净衣裙,头上只插一支银钗,看起来像个普通妇人。
修伞铺子在巷尾,门面很小,屋里摆着几张旧凳子。那个老头还在原地坐着,双手裂着口子,正在磨一根铜钉。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干活。
沈知意走上前,轻声说:“老丈,我是昨天那位姑娘带来的客人。她说您懂河工,特来请教。”
老头没说话,继续干活。
她也不急,从袖子里拿出纸笔放在小桌上,“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北边河堤已经有裂缝了,下游百姓晚上睡不好觉。今天冒昧来找您,就想听您说几句实话。您愿意讲,我就一字一句记下;您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老头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你是官家的人?”
“是。”沈知意坦然回答,“太子妃。”
老头冷笑一声:“那就更不该来。你们做事,向来图快、图省、图好看。等水来了,塌了,再换人查办,年年都这样。”
“所以这次我想换个做法。”她说,“不图快,也不图省。就想建一道能用十年二十年的堤。您肯指点,我不留您的名字,不记您的身份,只把话说进去,做成事。”
老头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带书了?”
“带了。”她连忙把《工律辑要》递过去。
他接过书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这上面写的‘石榫咬合法’,现在没人用了。费工,费料,朝廷嫌贵。”
“可它结实。”沈知意说。
“结实的东西,从来都不便宜。”老头放下书,盯着她,“你真愿意花这个钱?”
“只要道理对,我会尽力去争。”
老头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好久,点了点头:“明天再来吧。我给你画个样。”
沈知意起身深深行礼:“谢谢老丈。”
第二天早上,秦凤瑶背着一个木箱来到同一个地方。箱子里有几块青石片、一根麻绳、一把小锤,都是她连夜让人准备的。她没坐轿,穿的是练功的深色劲装,腰上挂着刀,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老头已经在铺子外支起一块木板,上面用炭条画了些结构图。看到秦凤瑶,他皱眉:“怎么又是你们?”
“我来试试您说的方法。”秦凤瑶打开箱子,拿出石片,“您说要把石头凿出榫头,像木头一样扣在一起。我没做过,但我爹说过,不会的事,动手做一遍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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