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融入部落
日子在雨林的晨光与暮色间悄然滑过，洛兰和杰克，两个来自“天空”的访客，正以各自的节奏，融进奥马地卡雅部落的晨昏里。
白日的密林间，漫着草木的清甜。苏泰领着杰克和部落里的年轻猎手穿梭其间，粗粝的藤蔓是最好的攀爬索，宽大的荧光树叶层层叠叠，织成一片柔软的绿毯。杰克的阿凡达躯体，在日复一日的奔跑、腾跃、攀爬中，彻底褪去了最初的滞涩。他的四肢愈发灵活，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每一次跟着苏泰从高枝纵身跃下时，心底残存的惧意，都会被身体舒展的快意取代——那些巴掌大的荧光树叶会稳稳托住他，像一双双温柔的手，再悠悠将他送向铺满落叶的地面。
苏泰拽着他攀上圣母树的高枝，苍劲枝干蜿蜒如巨龙，藤蔓缠绕间，能俯瞰整个部落的烟火。杰克的手掌被磨出薄茧，却攥着藤蔓不肯松手，气喘吁吁地跟着往上爬。苏泰低头瞥他一眼，撇着嘴吐出一句纳威语，尾音带着嫌弃的调子。杰克抹了把额角的汗，咧嘴笑出两排白牙：“这句我听懂了，你骂我笨蛋。”
苏泰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别过脸，耳尖悄悄泛起淡蓝。他没想到，这个迟钝的天空人，竟也能听懂些纳威语了。只是那蹩脚的发音，和洛兰流利得如同母语的腔调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夜晚的雨林，是一场流光溢彩的梦。洛兰总爱跟着奈蒂莉，踏着荧光植物的光斑漫步。她身着一袭精灵纱裙，薄如蝉翼的透明面料随风轻漾，裙角缀着的粉白花瓣沾着夜露，在夜色里泛着柔光。金发松松披在肩头，与花瓣相映，整个人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神灵，美得不似凡尘。
她们会遇见旋扇蜥蜴。那些体长不过45厘米的小家伙，白天将背上碟状物紧紧折叠，贴在树干上伪装成树皮；到了夜里，便舒展碟翼，通体亮起玫瑰色的光，成群结队在枝叶间穿梭，像一串串会飞的灯笼，把夜色染得温柔。
夜风裹着草木清甜漫过圣母树枝桠，洛兰立在光带旁，耳旁传来一阵极轻的振翅声。
是旋扇蜥蜴。
一只巴掌大的小家伙，展开碟状物悬在她发梢旁，玫瑰红光晕裹着它，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眨着，尾尖光斑一下下蹭过她的金发。
洛兰没有动，只是微微弯起唇角。她身上的精灵气息是最温和的召唤，引得更多旋扇蜥蜴从枝叶间钻出来，成群绕着她飞舞。玫瑰色的光与纱裙上的花瓣相映，竟在她周身织成一圈流动的光晕。
有一只胆大的落在她肩头，碟翼轻扇，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脸颊。洛兰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它温热的脊背。小家伙发出细弱的啾鸣，尾尖光斑在她纱裙上点出一串细碎亮痕。
奈蒂莉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她那带着几分粗粝的嗓音惊得拔高几分：“它们……它们竟不怕你！”这声音带着纳威人特有的沙哑质感，是林间呼啸的风与遇危险时如猫科动物般哈气嘶吼，磨砺出的独特声线。那些平日里警惕性极强的小家伙，竟像遇见了最亲近的伙伴，一个个黏在洛兰身边，连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变得温柔。
这天夜里，奈蒂莉牵着洛兰的手，走进部落深处的圣地。
那里没有篝火，却被粉色柔光笼罩。无数条光带从圣母树枝桠间垂落，像缠绕的丝绸，末端缀着细碎光点，摇曳时似有星辰坠落。这是纳威人向伊娃祈祷的地方，族人会将神经辫轻搭在光带上，让意识融进潘多拉的万物之灵。
“这是伊娃的耳朵。”奈蒂莉的声音粗哑依旧，却透着虔诚的轻软。她抬手将自己的辫子搭在光带上，刹那间，一道细碎的白光从接触点亮起，顺着光带缓缓流淌，像无声的回应。
洛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些柔软的光带。一股温暖的能量瞬间涌遍全身，她能清晰听见森林的呼吸——树叶舒展的簌簌声，鸟兽沉睡的呢喃声，伊娃平静而浩瀚的意念，正缓缓包裹住她。纱裙被晚风拂起，花瓣簌簌飘落，与粉色光带缠在一起，竟像是她与这片森林，本就该是一体。
奈蒂莉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惊艳的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洛兰的金发上，粉色光带映亮她莹白的脸颊，连睫毛上沾着的夜露，都闪着细碎的光。
“有你在，夜晚的森林都变得更漂亮了。”奈蒂莉粗哑的嗓音里，漾着孩童般的真诚。
洛兰微微弯起嘴角，没说话。她闭上眼，任由伊娃的能量与体内的精灵之力交织缠绕，周身的光芒愈发柔和，却也愈发强大。
远处的部落里，传来纳威人低沉的歌声，混着虫鸣与风声，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杰克躺在吊床上，看着漫天漂浮的灵魂树种子，像无数白色的星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神经辫，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辫子下流淌的细微能量。白天苏泰的训斥还在耳边，可他想起自己稳稳落地的模样，想起洛兰站在光带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他已经能熟练掌控这具阿凡达身体了，奔跑时风会掠过耳畔，攀爬时指尖能感知树皮的纹路，这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是他在人类躯体上从未拥有过的。或许，在潘多拉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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