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红光一闪一闪。林晚靠在墙边，左手勉强能动，身体其余部分已经看不清轮廓。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看见苏然从走廊尽头跑来，手里拿着一块发蓝光的平板。
“别出声。”苏然蹲下，把平板贴在地面。一道全息光柱突然升起，瞬间笼罩整个生态舱。破败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灿灿的穹顶和悬浮的星轨装饰。一排排虚拟观众坐在阶梯座位上，鼓掌欢呼，像是参加什么盛大典礼。
林晚没说话。她知道这是假的。
苏然凑近她耳边：“系统瘫了，但量子玫瑰还有点能量。我用它撑个幻象，骗外面那群东西一会儿。你配合演场戏。”
林晚眨了眨眼。苏然扶她坐到主评委席，椅子是虚影做的，但她感觉到了支撑力。头顶亮起一串漂浮标题：【首届星际大使选拔大会·现场直播】。
“林星瑶！”苏然对着空气喊，“请候选人入场！”
林星瑶从花田里蹦出来，手里还抓着那朵派蒙玫瑰。“到！”她站得笔直，小脸严肃。
“本次选拔共两轮。”苏然切换成主持人语气，“第一轮，元素知识问答。考官由AI模拟钟离老师担任。”
空中浮现一个穿长袍的男人影子，胡子翘着，一脸古板。“咳。第一题：七神所属元素中，哪一位与‘契约’概念绑定最深？”
林星瑶歪头。她根本不知道。
台下的林晨曦立刻举起笔记本，悄悄翻到一页写着“岩神=契约之神”的纸条，还用手比了个“三”——意思是第三个选项。
“是……是钟离！”林星瑶大声说，“因为他老让人签合同，跟胡桃抢生意！”
虚拟观众哄堂大笑。连钟离投影都抖了抖胡子，冒出一句：“此言差矣，但……确有几分道理。”
苏然趁机调整频率，笑声引发一阵微震，干扰了外部扫描波。他知道这招管不了多久，但够争取几秒喘息。
第二题开始：“风神瞳最高可充能几层？”
林晨曦迅速写下“7”，举起来。林星瑶脱口而出：“七层！因为温迪喝醉了也会数错！”
全场爆笑。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喊“加一分给喜剧天赋”。
苏然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简直是天然反诈体，越胡说八道越像真话。
“进入第二轮，实战考核。”苏然宣布，“请评委林晚女士展示一项元素能力，作为评分参考。”
所有虚拟目光转向林晚。
她闭眼，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有一点寒气凝聚，像呼吸一样微弱。她把残存的意识压进去，一点点拉出冰元素。巴掌大的弧形冰盾在她掌心成型，薄得透光，边缘带着细微裂纹。
“这是……”她声音很轻，“给星瑶的新头饰。”
冰盾轻轻飘起，落在林星瑶头上，像一顶水晶发卡。派蒙玫瑰的光映上去，闪了一下。
全场掌声雷动——全是系统模拟的音效，但节奏刚好盖过远处传来的金属扭曲声。
苏然看了眼后台数据流，额头冒汗。投影稳定性只剩37%，再撑五分钟都难。
“现在进入最终投票环节！”他提高嗓门，“经过综合评定，本届星际大使人选为——林星瑶！”
彩带从天花板飘落。其实是苏然预设的情绪稳定纤维，能吸收突发能量波动，防止空间站因剧烈震荡崩溃。
林星瑶跳起来：“我真的当选了吗？我可以指挥飞船吗？能天天吃彩虹糖吗？”
“都可以。”苏然笑着点头，“你是宇宙最萌外交官。”
就在这时，吊顶的水晶灯猛地抽搐一下，像活过来似的扭动起来。原本华丽的吊灯拉长变形，变成一条黑色触须，“啪”地甩下来，砸在评委桌上。
众人一惊。
墙面的金色壁纸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暗色组织，像某种生物的内壁。地板缝隙渗出暗红液体，冒着泡，发出滋滋声。
林星瑶吓得后退一步。林晚抬手想挡，却发现左手的冰盾已经碎了。她太虚弱，连维持一个小型技能都做不到。
苏然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站在主控台前，看着监控画面里密密麻麻逼近的舰队，低声说：“看来它们不欣赏我们的节目单。”
林星瑶抓紧母亲的衣角：“妈妈，那些彩带……怎么都在往地上爬？”
她指的是那些刚落下的“彩带”。此刻正扭曲着卷曲起来，变成细长的黑色丝线，沿着地板缝钻进深处。
林晚想说话，喉咙只发出沙哑的声音。她用还能动的左手，把女儿往身后拉了半步。
苏然打开加密面板，快速输入指令。一段逃生路线图弹出，发送给了林晨曦。她立刻转身朝电力间跑去，手里攥着检测仪。
“林晨曦！”苏然喊，“重启B区电源，优先恢复通风系统！”
林晨曦点头，没回头。
生态舱内的温度在下降。派蒙玫瑰的光成了唯一光源，照在林星瑶脸上，一闪一闪。
苏然走到林晚身边，蹲下：“你还记得重生前写的那句台词吗？‘真正的英雄不是不会倒下，而是倒下后，还有人愿意为你点亮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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