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道长那副被自己一句“为什么那么帅”噎得直翻白眼、差点当场去世的怂样，曹小元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点。跟这种货色生气，确实掉价。但该问清楚的，一样不能少。
他顺手从旁边散乱的药材堆里捡起一把切药用的、看起来还算锋利的小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走到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苏道长面前，用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他那张焦黄的老脸。
“老苏啊，咱们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曹小元语气轻松，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嗑，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苏道长如坠冰窟，“你刚才说的那个‘童子精血’，具体是个什么操作流程？是像献血那样抽一管就行呢，还是有什么更……嗯，更彻底的讲究？”
苏道长感受到脸上刀片的凉意，吓得魂飞魄散，三角眼里满是惊恐，语无伦次地道：“好……好汉……刀……刀剑无眼……您……您小心着点……”
“放心，我手稳得很。”曹小元把刀尖往下移了移，抵在苏道长的大腿外侧，稍微用了点力，“回答问题。‘精血’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是全身精血！”苏道长感觉腿上一疼，吓得尖声叫道，“不……不是抽一管！是……是要将全身血液……连同生命本源精气……一起……一起逼出来……融……融入丹炉！这……这样才能发挥最大药效！这根本不是放血，这是要……要命啊！”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全身精血”、“逼出来”、“要命”等字眼，曹小元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槽牙都咬得嘎吱作响。
“我艹你大爷！这王八蛋哪是放血，根本就他喵的是谋杀啊！”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手里的刀下意识地往前一送。
“噗嗤！”
刀尖轻易地刺破了道袍和皮肉，虽然不深，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
“啊——！”苏道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好汉饶命！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是李先生！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他说找来的‘药引’都是外地来的流民或者孤儿，死了也没人追查！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打工的！”
曹小元看着他那副怂包样，心里一阵恶心。他拔出小刀，看着苏道长大腿上那个不断冒血的小口子，后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以为曹小元要给他来个“局部放血”体验。
“所以，你们这所谓的‘长生丹’，就是用活人的命来炼？”曹小元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玩意儿炼出来，靖王敢吃？他也不怕折寿？”
“不……不是的！”苏道长忍着剧痛和恐惧，急忙分辩，“这……这长生丹，据那残破丹方记载，确有夺……夺取他人寿命，补益自身之效……只……只是成功率极低，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曹小元逼问。
“而且……需要特殊的炼制手法和……和命格契合的‘药引’……”苏道长声音越来越小，“李先生找你来，也是看中了你八字特殊，是……是上好的‘药引’……”
曹小元听得牙疼。好嘛，不仅被当成材料，还是个“特供优质”材料！这李先生的业务能力挺强啊！
他盯着苏道长闪烁不定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冷笑道：“老苏，你跟我这儿装什么无辜小白兔？你一个会‘镜花水月’邪功的江湖术士，甘心在王府里给靖王炼丹，就真的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我看你，不单单是想骗点钱财那么简单吧？”
苏道长眼神一慌，支吾道：“我……我能有什么心思……”
“让我猜猜。”曹小元把玩着手里带血的小刀，慢条斯理地说，“你用活人炼丹这事儿，靖王他知道详情吗？如果他不知道，那你这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谋杀。一旦事情败露，或者哪天靖王回过神来，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你拼命炼丹，不仅仅是为了讨好靖王，更是为了抓住他的一个把柄——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掉脑袋的把柄！这样，他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我说得对不对？”
苏道长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劈中一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曹小元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他这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算计，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你……你……”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曹小元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嘲讽：“老苏啊，你这又是何必呢？玩火玩到自己身上了吧？现在丹没炼成，把柄没抓到，反而落我手里了。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你交给靖王，告诉他你是个用活人炼丹的邪道，还试图抓他小辫子，你猜靖王是会感谢我，还是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苏道长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完全击溃。他瘫软在地（虽然穴道还被制着，姿势别扭），嚎啕大哭：“好汉！英雄！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我……我可以帮你！我对王府熟！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告诉你王府的布局，护卫的巡逻规律！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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