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曹大镖头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然后他停下，看着郝镖头：“沙县分号有凉州地图吗？”
“有。”郝镖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曹大镖头拿起一支笔，开始在地图上标记。
铁鹤门副门主失踪的地点，在沙县西郊。
赵刚失踪的地点，在沙县东市。
八极门长老失踪的地点，在沙县北门。
南宫世家子弟失踪的地点，在沙县南郊。
一个又一个标记，在地图上出现。
当所有标记都完成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标记，以沙县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但明显能看出规律的……圆圈。
就像有人以沙县为圆心，在方圆五十里范围内，不断地“狩猎”高手。
“这……”郝镖头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曹大镖头缓缓道，“有一个或者一群人，在沙县附近专门抓武功高强的人。而且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抓的人武功越来越高。”
大堂里一片死寂。
洗剑阁的弟子们脸色惨白。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阁主的失踪，可能不是偶然，也不是什么富贵山庄的报复。
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狩猎”。
“可、可他们抓这么多高手干什么？”一个弟子颤声问，“勒索？寻仇？还是……”
“吸内力。”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林雪瑶走了进来。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也很凝重。
“吸内力？”曹大镖头挑眉。
“对。”林雪瑶走到桌边，看着那张地图，“江湖上有一门邪功，可以通过吸收他人的内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但这门功法很霸道，吸收的内力越多，反噬的风险就越大。所以修炼者往往需要抓大量高手，分批吸收，慢慢消化。”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种功法对‘炉鼎’的要求很高。武功太低的，内力不够精纯，吸收效果差。武功太高的，又容易反抗。所以修炼者通常会从武功较低的开始抓，等自己实力提升了，再抓更强的。”
“所以失踪者的武功越来越高……”曹大镖头明白了。
“对。”林雪瑶点头，“这说明那个修炼者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他现在已经能抓炉火纯青境的高手了……那他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天人合一境了。”
天人合一境！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凉州武林，天人合一境的高手屈指可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凉州震三震的大人物。
如果真有一个这样的邪道高手在暗中狩猎……
那整个凉州武林，恐怕都要陷入恐慌。
“你们觉得，”曹大镖头问，“这个人会是谁？”
林雪瑶和曹大镖头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籍玉。”
“寒玉宫主。”
大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籍玉，寒玉宫主，百年前的江湖传奇。传闻她因为修炼寒玉功走火入魔，被冰封在寒玉宫深处。三年前寒玉宫遗址被发现时，冰棺已经空了。
有人说她早就死了，有人说她破冰而出，隐居山林。
但如果她还活着……
一个百年前就达到天人合一境巅峰的高手，在冰封百年后苏醒，武功大损，急需吸收内力恢复实力……
这一切，都对得上。
“可、可籍玉不是百年前的人吗？”一个洗剑阁弟子结结巴巴地说，“她、她要是还活着，不得一百多岁了？”
“一百多岁对天人合一境的高手来说，不算什么。”林雪瑶说，“宁秋掌门今年也快八十了，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籍玉当年的武功比宁秋只高不低，活到现在，完全有可能。”
“而且，”曹大镖头补充道，“如果真是籍玉，那她抓人吸内力的动机就更明显了——她被冰封百年，武功肯定大损。要恢复实力，最快的方法就是吸别人的内力。”
逻辑闭环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郝镖头问，“如果真是籍玉……咱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去七盘镇。”曹大镖头斩钉截铁，“告诉书山派。这种事，不是咱们一个镖局或者一个门派能解决的。得让整个凉州武林都警惕起来。”
他看向洗剑阁的弟子们：“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留在凉州城太危险了，万一籍玉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
他没说完，但弟子们都懂了。
阁主已经失踪了，如果他们再出事，洗剑阁就真的完了。
“可、可是阁主……”一个弟子红着眼眶说。
“李阁主的事，我们会继续查。”曹大镖头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们的命。到了七盘镇，有书山派庇护，有各门派高手在，就算籍玉真的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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