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
阳光真刺眼。
走出樋口脑科学研究所的大门时，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明明是清晨，但这种毫无遮拦直射下来的紫外线却让人感到莫名的烦躁。若是以前，我大概早就下意识动用反射，将它们统统折射回去，但我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那个在实验室里重新睁开眼睛的家伙，又或者是那个对着我挥拳头的Level 0笨蛋。
“真正的英雄吗……”
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伸手挡在额前。透过指缝，看着这明媚得有些过分的天空。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确实也没那么让人讨厌。比起那个充斥着血腥味和绝望嚎叫的暴雨之夜，这种平庸的、属于日常的暖意，竟然让我这种习惯了黑暗的恶党感到了一丝久违的……
滴——！！
一阵刺耳的电子喇叭声粗暴地撕裂了我的思绪。
我皱起眉头，顺着声源看去。
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国产双门跑车正停在路边，引擎盖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泥点，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拉力赛现场开回来一样。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喂，那边那个发呆的小鬼。上车。”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绿色运动衫的女人。虽然没穿制服，但我记得这张脸，是在那片废墟之中，明明知道面对的是“第一位”，却还是挡在前面，曾经试图保护身后那群早已失去战斗力的暗部成员的爱管闲事的警备员。
黄泉川爱穗。
我啧了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第一位说话。信不信我把这堆废铁压缩成一个边长十厘米的立方体？”
“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让你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女人完全没把我的威胁当回事，她吸了一口烟，侧过头示意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
“别磨蹭了。上面已经把你交给我‘管教’了。从今天开始，在你的危险等级评估下降之前，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监护人？
“开什么玩笑。”
我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座里，甚至懒得系安全带。
“那个把别人脑子搞得一团乱的第五位不是已经把事情摆平了吗？我也从那个该死的‘绝对能力者计划’里退出了。现在的我就只是个无业游民，用得着你们这些警备员盯着？”
“正因为你退出了，所以问题才大条了。”
黄泉川发动了车子。跑车发出了一声有些甚至可以说是凄惨的轰鸣，猛地窜了出去。
“那个第五位确实有些手段，她把你为了救人而暴走的破坏行为，定性成了‘针对突发恐怖袭击的紧急避险’。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她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那天晚上在场的势力太杂了。除了那个Level 0的少年和御坂美琴，食蜂操析，还有那个暗部组织‘ITEM’。我是唯一的官方目击者，而且还是当时负责区域封锁的总指挥。上面那些老头子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同时也为了看住你这个不再受控制的‘最强’，决定把你暂时寄放在我这里。”
“哈……随他们便吧。”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只要别再让我去杀那些克隆人，哪怕是把我再关进少年感化院我也无所谓。反正对于我来说，哪里都是监狱。
“事先说好，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没兴趣听。”
“放心，我今天只谈数字。”
“数字？”
一路上，到处都是封锁线和工程车。那些被掀翻的路面，那些倒塌的路灯，还有无数摇摇欲坠的大楼……
全是我的杰作。
“一方通行，你很有钱吧？”黄泉川忽然问道。
“那是当然。”我冷哼一声，“参加那个该死的计划，那些研究员给的报酬可不少。虽然我对钱没兴趣，但账户里的数字大概够普通人活几百辈子了。”
“那就好。”
黄泉川点了点头，从旁边的置物箱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随手扔到我的腿上。
“这是什么？”
我疑惑地捡起那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清单。
密密麻麻的列项，从“第七学区综合医院修复”到“第三、四、六、七大道沥青路面重铺”，再到“警备员装甲车车队报废”、“交通信号灯系统损毁”、“下水道管网重建”、“供水系统重建”……
而在清单的最下方，是一个用加粗字体打印出来的数字。
后面跟着一长串让我眼晕的零。
“二十……兆？！”
我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是对数字的概念产生了某种偏差。
“你是想说千万吧？这个单位是不是印错了？”
“没印错。”
黄泉川极其淡定地吐出一口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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