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握开关的手开始发抖。
真的发抖,控制不住。他想起了第一次上战场,也是这么抖。那次他活下来了,但旁边的战友没了。
“一!”
“点火!”
陈工按下了开关。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看见开关按下,看见木柄陷进去,看见电线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轰!!!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钻进来的。整个地面都在震,脚下的碎石跳起来,打在腿上生疼。铁家伙尾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那火焰起初只有一小团,然后猛地膨胀,变成一条粗壮的火龙,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扭曲了。
热浪扑面而来。
陈工下意识后退半步,但眼睛死死盯着那铁家伙。
它动了。
先是颤抖,剧烈的颤抖,筒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然后,它开始缓缓上升——很慢,慢得让人心焦。火焰在地面上烧出一个黑圈,尘土和碎石被卷起来,在火光里翻腾。
“起来了!”有人喊。
声音里带着哭腔。
铁家伙离开了地面。
一米,两米,三米……
它歪了一下。
陈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弹翼起了作用——那四片歪歪扭扭的铁皮,在气流作用下调整了角度,铁家伙又摆正了。继续上升。
十米,二十米……
速度在加快。
火焰在黑暗的天空中拖出一条明亮的尾迹,像一把烧红的刀,把夜幕切开。尾迹后面是滚滚浓烟,被风吹散,变成一片灰色的云。
“高度五十!”卡车车厢里喊。
“速度一百二!”
“姿态稳定!”
每一声喊,都让陈工的心跳加快一分。
它真的飞起来了。
这个用废铁、焊疤、土法陀螺仪和无数个不眠之夜拼凑出来的东西,真的飞起来了。
他忽然想哭。
但没时间哭。
“进入引导阶段!”他喊,“准备发送指令!”
卡车车厢里,操作员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那是雷达回波。他的手放在一个旋钮上,旋钮连着无线电发射器。
“发送第一组修正指令!”
他转动旋钮。
远处,天空中,那铁家伙忽然晃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转向。
很笨拙,像喝醉了酒的人走路,摇摇晃晃的。但它确实在转向,朝着预设的目标方向。
“指令接收正常!”操作员的声音高了八度,“它在转向!”
陈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成了?
要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
铁家伙突然开始翻滚。
不是摇晃,是翻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在空中打着转。尾焰划出混乱的螺旋线,浓烟乱成一团。
“失去稳定!”操作员尖叫。
“发送恢复指令!快!”
旋钮被疯狂转动。
但没用。
铁家伙继续翻滚,越翻越快。高度开始下降,速度却还在增加。它像一颗被扔出去的、失控的陀螺,朝着地面斜斜地扎下去。
“完了……”有人喃喃道。
陈工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团火,那道烟,那个他花了三个月心血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最后——
轰隆!!!!
远处,大约两公里外的荒地里,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球冲上天空,把周围的景物照得惨白。爆炸声比点火时更响,像天裂开了。气浪紧跟着冲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屑,打在脸上生疼。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火焰在远处燃烧,噼啪作响。
山坳里没人说话。
火把还在烧,但火光好像暗了。马灯里的油快尽了,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陈工站在原地。
他没动。
耳朵里嗡嗡作响,是刚才爆炸的回音。鼻子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他想咳嗽,但咳不出来。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是项目组的老张——那个钟表匠出身的老师傅。老张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知是油污还是泪痕。
“陈工,”老张说,“咱们……还得再来。”
声音很轻。
陈工点点头。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他转身,朝爆炸的方向走去。
没人拦他。
深一脚浅一脚,踩过荒草,踩过碎石。露水打湿了裤腿,冰凉。远处天边开始泛白,但山坳里还黑着。爆炸的火光渐渐小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到了。
弹坑很大,直径得有五六米,深也有一米多。坑底还在冒烟,一股焦糊混合着化学药剂的怪味。弹片炸得到处都是,有的插在土里,有的挂在远处的灌木枝上。
陈工蹲在坑边。
他看见坑底有半片扭曲的弹翼——就是他设计的那四片之一,现在弯成了奇怪的形状,边缘卷曲,像烤焦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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