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忽听得李治良轻声说：“哥。”
“嗯？”
“你说……咱们真能把这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吗？”
王皓抬眼。
李治良没看他，还在看图，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是不信你。”他补充，“我是怕……怕我们拼了命，最后还是白忙。”
王皓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地图一角压住，不让风吹起来。
“我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他说，“但我知道，只要咱们还肯走这条路，就不是白忙。”
李治良抬起头。
王皓看着他，语气平平的，没激昂，也没叹气：“有人抢，我们就护；有人堵，我们就绕；走不动了，就歇一晚；被人打了，就爬起来再走。就这么简单。咱们不求赢，只求——别让它落到坏人手里。”
李治良眨了眨眼，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那我就放心了。”他说，“只要不是白跑，我就敢走。”
王皓也笑了下，把烟斗塞回口袋，双手撑地，准备起身。
“你早点睡。”他说，“明早还得装傻充愣去打探消息。”
“你也是。”李治良提醒，“别熬夜。”
“熬惯了。”王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考古的人，哪个不是半夜翻坟坑的命。”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李治良。
“对了。”他说，“你刚才指的那条路——我同意。咱们就这么走。”
李治良点点头，把地图仔细折好，重新包进破布里，抱在怀里。
王皓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拐过墙角，消失在营房深处。
李治良没动。他坐着，背靠着墙，手里抱着布包，眼睛望着门口那片黑。风还在吹，草叶沙沙响，远处又有兵咳嗽了一声。
他没睡，也不打算睡。
他就在那儿坐着，像守着一口锅，守着一张图，守着一件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非要扛起来的事。
屋外，天还是黑的。
但已经不是那种让人发慌的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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