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旭东一脚踹翻了审讯室里的长凳,木头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面前那张瘸腿桌子歪在墙角,地上散着几片破布条,还有半截被踩进泥里的烧饼皮。他盯着那块烧饼看了足足三秒,忽然吼了一声:“人呢?!”
没人敢应。
刘思维低着头,站门口像根钉子,手贴裤缝都快抠进布料里。王天放也垂着手,下巴收得死紧,眼珠不动,可耳朵尖已经红了。
“跑了!”马旭东猛地转过身,军靴砸地,“几个要饭的叫花子,背着个破包袱,从我眼皮底下溜了!你们七八十号人,枪都扛肩上当摆设?啊?!”
刘思维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说话!”马旭东冲到他跟前,鼻尖几乎顶上对方帽檐,“你不是挺能耐吗?清乡队是你带的,枪是你发的,连个戴墨镜的女人和两个放羊的都拦不住?你这脑袋是装浆糊了还是让驴踢了?”
“报告师长……”刘思维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动作太快,又有接应……我们没料到他们会往西边绕,还撞上了杨雨光的人……”
“杨雨光?”马旭东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摔在地上,“哐啷”一声碎得干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唱大鼓出身的粗坯,也配跟我抢地盘?抢人?抢东西?”
他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领口扯开了也没管。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枪柄,指节一节节捏紧,枪套上的“宁我负人”四个字被磨得发亮。
“老子在这儿蹲了一宿。”他咬牙切齿,“就为了等这几个臭鱼烂虾自投罗网。结果呢?他们吃上了热饭,睡上了干床,还他妈在我营房后墙根下演了一出‘兄弟情深’?啊?!”
王天放眼皮跳了跳,依旧没吭声。
马旭东突然停下,盯住他:“你呢?你也哑巴了?你不是一向瞧不起刘思维,说他手下全是酒囊饭袋?那你呢?你的兵呢?昨夜哨卡被人掀了都不知道,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报告师长。”王天放终于开口,嗓门不高,但字字清楚,“哨卡失守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敌人行动迅速,手法老练,不像普通流寇。我们已派人去查脚印和弹壳,目前尚无确切线索。”
“线索?”马旭东嗤笑,“我要的是人!是东西!不是什么狗屁弹壳!你们俩,一个管内务,一个管防务,合起来连只耗子都堵不住,要你们何用?废物!一群败事的东西!”
他说完,抬腿又是一脚,把靠墙的铁皮水桶踢得咣当乱滚。桶倒了,水泼了一地,顺着地板缝往墙角渗。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鸡叫。
马旭东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脸涨成猪肝色。他慢慢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帘子。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洒进来,照在他左眼那枚金丝眼镜上,反出一道冷光。
他望着远处山脊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的咆哮更瘆人:“我马旭东,二十岁带兵,三十岁掌权,从皖系手里抢过三县八镇,没在谁面前栽过跟头。现在,倒让一个穿长衫的教书匠、一个耍刀的戏子、还有两个放羊的山沟穷鬼,把我当成傻子耍?”
他顿了顿,手指缓缓抚过枪柄,声音越来越低:“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想?说我马某人老了?软了?连几个乌合之众都拿不下?”
他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嘴角抽了一下,笑得极冷。
“不行。”他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思维和王天放同时抬头。
“我不怕丢人。”马旭东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但我不能让人觉得,我马旭东好欺负。谁都能来踩一脚,踩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没这个道理。”
他转过身,眼神阴狠:“这次是我轻敌了。我以为他们就是几个捡破烂的,没想到骨头这么硬。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不是冲钱来的,是冲东西来的。那就说明,他们知道的,可能比我想象的多。”
他一步步走回来,站定在两人面前:“所以,这口气,我必须咽下去。但不是现在。”
“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马旭东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他们跑不了,躲不过,藏不住。我要让他们走到哪儿,都听见我的名字。我要让他们半夜惊醒,第一反应是——糟了,马师长来了。”
他说完,抬起手,指着两人:“你们听着,从现在开始,给我盯住所有通往西南的路。码头、渡口、骡马市、黑市当铺,全都给我撒网。尤其是那些古玩摊、旧书铺、戏班子落脚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漏。”
“另外,查杨雨光那边的动静。他昨晚插手,绝不是偶然。我要知道他跟这群人有没有勾结,有没有私信往来。哪怕是一封电报、一张纸条,也要给我挖出来。”
“还有,调人去查那个姓王的底细。燕京大学?考古?哈!我看他是土匪转世!他爹是怎么死的,他娘在哪埋的,小时候尿没尿过炕,统统给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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