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灭了之后,通道里就只剩一点微弱的光。不是从哪儿漏进来的,也不是谁带的灯,就是那种陈年土墙自己渗出来的灰蒙蒙的亮,像是霉斑反着气,勉强能照出脚前两尺的地。空气又闷又重,吸一口,鼻孔里都是铁锈味和陈灰搅在一起的呛人劲儿。
队伍贴着左墙走,绳子还串在手腕上,一个拉一个,没人说话。刚才那一阵暗器喷得人魂都快散了,现在腿还在抖,喘气声压得低,但谁都听得见。张驰走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刀没出鞘,可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左脸那道疤在微光下显出来,像条干涸的裂口,他自己倒是不觉得,只是时不时用肩膀蹭一下靠旗——背上的四面旗子早就卷了边,扎得肉疼。
蒋龙之前喊的“贴左墙”三个字还在大伙耳朵里回荡。这会儿没人敢往右边瞟一眼,哪怕那边看着宽敞些。谁都知道,宽的地方不一定安全,窄的地方也不一定死路。刚才石脊上那阵子,胖子差点掉下去,要不是蒋龙趴着伸手够,现在早成底下黑窟窿里的骨头渣了。
张驰低头看自己的脚,布鞋底沾了泥和碎草,鞋尖磨出了毛边。他刚想抬步,忽然觉得右脚踝一紧,像是被人从后头拽了下裤管。
他顿住。
不是人。
是网。
一张厚得不像话的蜘蛛网,横七竖八地缠在他小腿上,黏糊糊的丝线已经裹住了裤脚,往上爬了半截腿肚子。那丝不像是新结的,颜色发黄发褐,跟陈年浆糊似的,一碰就粘,越挣越紧。他试着动了下脚,结果整条腿都被牵住,连膝盖都转不利索。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人察觉不对,顺着绳子传过来一股僵硬劲儿,也停了。没人问,但呼吸都收住了。
张驰没回头,也没喊。他知道这时候一慌,后面全得乱。他左手往下摸,扯了扯缠住小腿的丝线,一拉,纹丝不动。再用力,丝线居然没断,反倒把整张网都扯得颤了颤。
他抬头往前看。
这才发现,不止他一个。
前面七八步远,整条通道被一张巨大的蛛网拦腰封死。不是那种轻飘飘吊在角落的破网,而是厚厚一层,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拿浆糊刷了十几遍,结成了片状的壳,横在道中央,离地三尺,一直顶到拱顶。网上全是尘土、枯叶、碎骨头渣子,还有几只干瘪的虫子尸体,黏在上面几十年不动弹了。风一吹——其实没风——它就微微晃,像块烂布帘子。
张驰立刻明白过来:刚才那阵机关喷完,动静太大,震松了顶上积年的灰,也惊醒了这鬼东西。他们踩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脚下那些细丝,等走到中间,网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悄无声息。
他右手一抽,青龙偃月刀“锵”地出鞘半寸,寒光一闪,映得脸上那道疤都活了。
“别动。”他低声道,声音不大,但压得住,“谁也别扯绳子。”
说完,他左手猛地一拧,抓住缠在腿上的主丝,右手刀锋一送,刀尖贴着靴帮划下,“嗤啦”一声,丝线断开,黏性立消。他顺势往后一蹬,把残网甩开,整个人向左一歪,靠在墙上,腾出空间。
这一下干净利落,没带一点多余动作。
他站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刀身缓缓抽出。
百斤重的青龙刀在他手里像根扫帚杆,但他知道不能莽。这网看着死物,实则弹性极强,要是劈得不准,刀卡进去,反手就被黏住。他盯着前方主网,估算距离、厚度、受力点,脑子里过了一遍《长坂坡》里赵子龙挑将的节奏——先破甲,再断骨,最后斩首。
他右脚往前踏半步,重心下沉。
然后——
抡!
整把刀由下往上斜劈,带出一道沉闷的风声。刀锋撞上网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啪”响,而是“噗”地一声,像砍进了一团湿透的棉絮。网面凹陷,丝线断裂,可边缘立刻回弹,试图裹住刀刃。
张驰咬牙,手腕一抖,刀势不变,继续上扬。
“咔!”
一声脆响,是丝线彻底崩断的声音。
网从中裂开一道口子,灰尘簌簌落下,像下雨。他不停,借着反手回拉的力道,横刀再扫,刀背砸在断口两侧,把残留的黏丝震落。
第二刀下去,裂缝扩大。
第三刀,整张网“哗啦”一声塌下半边,挂在墙上的部分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垂死挣扎。
通道开了。
张驰收刀,刀尖朝下,插进土里顿了顿,把沾上的灰和残丝蹭掉。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额角有汗滑下来,顺着疤痕流到下巴。
“过了。”他说,声音还是低的。
后面的人这才敢动。一个个猫着腰,贴着左墙,从裂开的网缝里钻过去。有人用手扒拉残网,怕蹭脸;有人干脆趴下爬行,生怕再踩上什么看不见的丝。绳子还在串着,但走得比刚才快了些,像是背后有东西追。
张驰最后一个过。
他走过那堆烂网时,特意低头看了眼脚下。地上有一层薄薄的丝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爬行磨出来的。他皱眉,没吭声,只是把刀收回鞘里,拍了拍靠旗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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