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风,吹得火把歪了一下。
张驰的左脚踩在门槛上,鞋底压着一道浅浅的刻痕。那风比刚才大了些,扑在脸上,冷得像是从井底下爬出来的,带着一股铁锈混着湿土的味道。他没动,刀还扛在肩上,眼睛盯着门缝里那片黑。
身后有人喘气,声音很轻,但在这地方,连呼吸都显得吵。
“张哥……”那个搬运工又叫了一声,嗓子发紧,“真要进去?”
张驰没回头。他知道这些人怕什么——怕里面还有箭,怕地上突然裂开个口子把人吞了,怕一进门就再也出不来。他也怕,但他更怕站在这儿不动。不动就是等死,等马旭东的人摸过来,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他把刀往前一递,刀尖挑着火把,往里探了半尺。
火光晃了一下,照出一段青石铺的地面,干干净净,没血没灰,也没脚印。再往前,墙是整块凿的,看不出接缝。空气闷,但不腐,闻不出尸臭,也不像有机关刚动过的焦糊味。
这地方……没人来过。
至少最近没来过。
他收回刀,迈进了门。
脚落地时没响,像是踩在厚布上。他站稳,转头看了眼身后那群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谁也不敢先踏进来。
“愣着当门神?”他嗓门不大,但够冲,“进来啊!杵外头等着喝西北风?”
没人应声。
他骂了句,抬手把火把往地上一插。火苗跳了跳,光影在墙上抖了下,像谁甩了道鞭子。
“看清楚了,地不塌,风不毒,顶上也没刀片子掉下来。”他拍了拍刀背,“再不进来,我可把火灭了。”
这话管用。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挪了步子。一个矮个子先蹭进来,低头猫腰,像怕脑袋撞梁。接着是另一个,手里攥着根木棍,指节发白。第三个干脆闭着眼,扶着墙蹭进来,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张驰懒得看他们演戏。他往前走了几步,火光照得远了些,这才发现屋子不小,四四方方,约莫能塞下两间牛棚。正中间有个高台,三尺来高,边缘磨得光滑,像是常有人踩。
台上摆着东西。
他眯起眼。
是一套编钟。
青铜的,颜色发暗,不亮也不锈,就这么静静立着,一排八个,大小不一,最上面那个比饭碗大点,最下面那个快赶上水缸。没挂架,直接摆在台子上,像是谁随手放的,又像是本来就这样。
他走近两步。
没有铭文,没有纹路,表面平得能照人。可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反而让人心里发毛。别的古物多少有点花里胡哨的装饰,这玩意儿倒好,干净得像个空壳。
他绕到侧面,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字。火把举高,光扫过去——还是啥也没有。
“怪了。”他嘟囔了一句。
身后的人都围了过来,挤在台子前,伸脖子看。有人小声嘀咕:“这就值钱?看着跟破锅似的。”另一个说:“你懂啥,这是礼器,周天子敲的。”前头那人反驳:“周天子敲的是编磬,不是这玩意儿。”
张驰没理他们吵。他蹲下,伸手想去摸钟身,手指刚碰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太凉。
不是金属那种凉,是像摸到了井壁深处的那种阴寒,顺着指尖往上爬,直钻骨头缝。他甩了下手,把那股凉意甩掉。
“别碰。”他回头说了句,“谁知道是不是机关。”
众人立刻缩手,连呼吸都屏了。
屋子里静下来。火把烧得噼啪响,火星子蹦起来,落在地上灭了。编钟不反光,也不吸光,就那么立着,像是根本不在这屋里,又像是这屋子全是为了它才建的。
张驰盯着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它太安静了。
别的铜器,哪怕埋了几百年,挖出来多少有点“声气”,像是在喘,在等。这玩意儿倒好,一点动静没有,连影子都不动。火光晃,它的影子也跟着晃,可那影子……太实,太黑,不像光投出来的,倒像是自己长在地上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戏班,班主讲《聊斋》,说有种鬼器,是死人坟里陪葬的,活人碰不得,一碰就招邪。当时他笑班主迷信,现在站在这儿,竟有点信了。
“这东西……”他刚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咳嗽。
是扇子开合的声音。
“啪。”
很轻,但在这种地方,轻得吓人。
他猛地转身,刀横在胸前。
门那边,站着个人。
和服,瘦高,右手拿着把折扇,正慢悠悠地打开。扇面是白的,写着几个黑字,他不认识。那人左脚迈进门,右脚跟上,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火光照在他脸上,脸色发青,眼睛却亮,直勾勾盯着台上的编钟,嘴边还带点笑。
张驰认得他。
佐藤一郎。
上次在玉米地外见过一面,隔着几十米对峙,没交手,但那眼神他记得——像刀子刮骨头,一点温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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