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醒得早,不是因为想醒,是肚子叫得凶。那声音一起,他就知道躺着没用,再熬也熬不出一碗热汤来。他翻了个身,草席子底下硌着块砖头,压得肩膀生疼,可他没动,先摸了摸腰间——铜板还在,三枚,一个不少。这是昨儿晚上王老师发的“跑腿钱”,说是让他养伤,其实也就够买俩大饼。
他咧嘴笑了下,心想这回可不能再像上回似的,饿得两眼冒金星就伸手去拿别人的吃食。那枣糕是香,可烫手,也烫良心。他记得李治良那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跟被狼撵了三天似的,看得他心里也不痛快。
“哥!”他一骨碌爬起来,冲对面炕上喊,“起咧!太阳都照屁股了,你还睡?”
李治良哼唧一声,把头往墙角缩了缩,破棉袄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截耳朵,红通通的,像是冻过又烤过。
“别装死啊。”雷淞然跳下地,趿拉着鞋走到他跟前,伸手就掀被子,“你再睡,我可就把你的那份饼也吃了。”
“哪来的饼?”李治良猛地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
“嘿,瞧你这出息。”雷淞然得意地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板,在掌心哗啦一抖,“今儿我不偷不抢,正经买去。”
李治良盯着那几枚铜板,咽了口唾沫,又左右看看:“……真买的?”
“废话,难不成我还去撬谁家灶台?”
“可咱就这么点钱……”李治良小声嘀咕,“回头要是有急用……”
“急用个屁!你现在最急的是饿死。”雷淞然一把拽他胳膊,“走,市集开门了,再晚好摊子都让人占了。”
李治良还想挣扎,可雷淞然力气大,硬是把他拖下了炕。两人穿好衣裳,一前一后出了门。清晨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吹得人脖子发紧。街上人不多,几个挑水的、扫街的,低头赶路,谁也不多看谁一眼。沧州城还是那样,冷冷清清,像是谁忘了给它上发条。
走到市集口,雷淞然脚步就快了。他知道那个大饼摊在哪儿——就在十字街拐角,靠南墙根儿,支着个油布棚子,底下一口铁鏊子,黑乎乎的,常年不洗,但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那味儿霸道,混着芝麻香、面焦香、还有点说不清的柴火烟气,勾得人五脏六腑都颤。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围裙上全是面粉,脸上一道油渍从下巴划到耳根,也不知道是汗是油。她正用长筷子翻饼,一张张金黄的大饼在鏊子上滋啦作响,外皮鼓起泡,一戳就瘪,香气炸开。
雷淞然站定,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大娘,来两张大饼!”
妇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扫了眼他身后哆嗦着不敢靠近的李治良,哼了一声:“哟,这不是前两天摔个狗啃泥的那位吗?今儿不偷啦?”
“哎哟我的大娘诶!”雷淞然拍大腿,“您这记性比县太爷的卷宗还牢。我那是脚滑,再说了,您那枣糕烫得我舌头都麻了三天,我还没找您赔呢!”
“少贫!”妇人笑骂一句,手上不停,铲起两张刚出炉的大饼,啪啪拍在粗纸上,“趁热,两文一张,四文。”
雷淞然利索地数出四文钱递过去,顺手接过饼。那饼烫手,沉甸甸的,外皮酥脆,一碰就掉渣。他立刻撕下一小块塞嘴里,牙齿咬下去“咔”一声,满嘴焦香,面瓤软韧,嚼着还有点甜。
“哎哟我去!”他眼睛一翻,“这饼绝了!比山东老家庙会上的还地道!”
李治良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看着雷淞然吃得香,喉咙动了动。
“愣着干啥?”雷淞然把另一张饼往他手里一塞,“拿着,热乎的。”
“我……我没出钱……”
“你出啥钱?你昨儿个帮我望风,功劳一半。”雷淞然满嘴食物,含糊地说,“再说了,你不吃,我吃着也没劲。”
李治良迟疑地接过饼,手指碰到那滚烫的纸包,微微一缩。他低头看了看,小心翼翼撕下一小角,探出舌尖舔了舔——芝麻粒沾在舌头上,香得他一哆嗦。
然后,他咬了一小口。
那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顿住了。眼睛慢慢睁大,腮帮子不动了,像是连呼吸都忘了。过了两秒,才缓缓咀嚼起来,越嚼越快,最后干脆低头猛啃,嘴角沾满了碎屑。
“怎么样?”雷淞然看他这副模样,乐了,“没骗你吧?”
李治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他又狠狠咬了一口,这次咬得多,差点噎住,忙用手拍胸口。
“慢点慢点!”雷淞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是三年没吃饭啊?”
“太……太好吃了……”李治良终于咽下去,喘口气,“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饼。”
“那可不。”雷淞然得意洋洋,“这叫手艺。你看那些铺子里卖的,白面掺假,油是馊的,哪有这个实在?这饼,是真粮食做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沿着街边溜达,最后在一处石阶上坐下。石阶靠着一家关着门的药铺,台阶磨得光滑,缝里钻出几根野草。他们并排坐着,背靠着墙,一人捧着一张大饼,埋头猛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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