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没直接答,反而抬眼看他:“你还记得德县山洞里那些骨头吗?”
李治良浑身一抖,脸色刷白。他当然记得。黑乎乎的洞穴深处,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骸,有的趴着,有的蜷着,手里还抓着锈刀断矛。最吓人的是其中一个脑袋顶上插着半截青铜箭,眼眶黑洞洞的,冲着他笑。
“那些人,”王皓低声说,“不是盗墓的,是守墓的。”
“啊?”
“他们是被派去守住入口的人。后来死了,也没人收尸。说明最后一批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要么机关太狠,要么……里面的东西,不该见光。”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窗外的叫卖声、车轮声都远了,只剩两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
李治良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他想说“咱不去了行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知道这话没用。从他们捡到木匣子那一刻起,就没回头路了。
王皓把地图收好,重新包进皮夹,又把玉璧用原来的布裹严实,递还给他。
“收好了。”他说,“别给别人看,也别拿出来太久。这种东西,看得人多了,会招事。”
李治良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刚出生的羊羔。
“王老师,”他犹豫了一下,“要是真有那么个地方……咱们非去不可?”
“不是非去不可。”王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西的日头,“是不能不去。你不下去,别人也会下去。到时候,毁的不只是墓,还有里头藏着的东西。那可能是几百年前的人拼了命也要藏起来的真相。”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些:“我爹就是为了一件东西死的。我不让他白死。”
李治良没再问。他不懂什么真相不真相,他只知道王老师从来不说大话,也不唬人。他说要做的事,都是非做不可的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心想: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了。我得守着。
王皓转身回来,拍了下他肩膀:“你也别怕。怕是正常的。可你要记住,咱们不是为了发财,也不是为了逞能。咱们是为了不让别人把不该拿的东西拿走。”
李治良点点头,声音很轻,但清楚:“我懂。您说去哪儿,我就跟着。”
王皓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行。”他说,“那就准备动身吧。晚一步,怕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说完,又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偏到房檐底下,影子拉得老长。街上行人少了,炊烟开始往上冒,哪家的孩子在巷子里喊娘吃饭。
寻常日子还在过。
可有些事,已经悄悄变了。
王皓坐回椅子上,从皮箱里取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空白纸,拿起铅笔,开始画。他先勾了个圆,再在圆周上标点,接着连出几道曲线,像是在复原玉璧上的纹路结构。
李治良不敢打扰,就坐在那儿,一手搂着布包,一手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漆皮。他看着王皓写字画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累的。衣服破,脸脏,眼窝发青,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图的也不是钱。
他想起早上吃饼时说的话——“活得明白点”。
也许,这就是明白。
不是天天吃大饼,而是知道为啥吃不上大饼,也知道该往哪儿走才能吃得上。
他把布包往怀里按了按,坐直了些。
王皓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纸上的铅屑,合上本子。
“明天得查点东西。”他说,“有些细节,得去书铺翻老档。”
李治良问:“需要我干啥?”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王皓看着他,“就是保住这玉。别丢,别让人看见,别自己吓自己。能做到吗?”
李治良用力点头:“能。”
王皓笑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行。”他把本子塞进箱子,“那就先这样。你歇着,我去趟街口买包烟。哈德门的快没了,再不买就得抽土卷了。”
他说完拎起皮箱,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治良一个人坐在屋里,阳光一点点退到墙角。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耳朵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远去,手指慢慢抚过布面。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块玉不再是块石头了。
它是责任,是秘密,是他们必须走下去的理由。
他没再哆嗦。
他只是坐着,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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