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是那副死样子,灰白地贴在林子上头,照得腐叶堆像摊烂泥。叶孤鸿蹲着没动,烟袋杆子还插在土里,手搭在膝盖上,指头时不时抽一下。他不是累,是筋还在绷着。刚才那一通打,动静不小,可他知道,真正要命的不在眼前,在后头。
单廷山站在空地中央,脚边躺着几具捆结实的人,有活的有死的,分不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磨破了皮,渗着血丝,黏糊糊的。他没擦,也没包,只是攥了攥拳,又松开,确认还能使力。
“老叶。”他低声喊。
叶孤鸿没回头,“嗯。”
“人清点过了,一个不少。俘虏四个,死俩,都处理了。”
“暗器匣呢?”
“赵大猛的人拿着,说回头拆了看机关。”
叶孤鸿这才慢慢站起身,动作有点僵,腰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弯了下腿,缓了缓,把烟袋从土里拔出来,拿袖子蹭了蹭铜头上的泥。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裂了条缝,月亮露了半张脸,照得林子边缘发亮。
“能走了。”他说。
单廷山点点头,抬手一招,两个队员过来,一人扛起装暗器匣的布包,另一个拽起望月玲奈的担架绳索。她脸朝下趴着,头发散了一路,嘴里塞着破布,哼都不哼一声。
队伍开始挪动。
没人说话,脚步踩在湿泥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刚走几步,前头一个队员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旁边人一把扶住他,才发现他小腿上缠的布条渗出血来,白天那道划伤没处理好,现在肿了。
“撑得住不?”那人问。
“撑。”那人咬牙,“死不了。”
叶孤鸿走在最后,听见了,没停步,只说了句:“走慢点,别拉太开。”
山路往下,坡陡,雨前两天下过一场,土都泡软了,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寸。队伍拉得七零八落,有人喘粗气,有人扶着树干歇脚。单廷山走在前头带路,每拐个弯就停下等一会儿,让后头跟上。
到了一处碎石坡,地面稍硬,队伍才紧凑了些。叶孤鸿终于赶上,站在单廷山旁边,往山下瞅了眼。
“接应点有回信吗?”
单廷山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抖开一点火星,往上晃了三下。远处林子边,两声短促的鸟叫响起,像是夜莺,其实是人学的。
“人在。”单廷山收起火折。
叶孤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待。刚才打完那一仗,枪声、火折子、人喊马嘶,十里外都能听见。津乃井宁次背后是谁?不清楚。但能派得出这种人,肯定还有后手。歇一刻,说不定就被人包了饺子。
可队伍里有人撑不住了。
走到林外一块平地上,一个队员直接坐下了,背靠石头,呼哧呼哧喘气,脸白得像纸。另一个蹲在他旁边,给他灌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汗滴进衣领。
“歇会儿吧……”那人说,“就一会儿。”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停下,眼神都往叶孤鸿身上瞟。
叶孤鸿站着没动,烟袋杆子拄在地上,铜头轻轻敲了敲土。
“谁想歇?”他问。
没人答。
“我告诉你们,今夜死的只是几条狼狗。”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狼王还在黑处盯着。咱们在这儿躺下,人家抬口锅来,连人带骨头炖了,明天早市上卖包子,你们就是馅儿。”
几个队员互相看看,有人咧嘴笑了下,紧张劲儿松了点。
“走。”叶孤鸿转身就走,“马车在前头等着,上了车再睡。”
队伍重新动起来。那个坐下的队员被人架着胳膊,勉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其他人也打起精神,有人低声骂了句“妈的”,算是给自己鼓劲。
穿过最后一片矮林,眼前豁然一亮。
一辆马车停在灌木后头,车身刷过黑漆,轮子沾满泥,马匹蒙着眼罩,安静地站着。车夫缩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立刻睁眼,跳下来迎人。
“东西都齐了?”他问。
“齐了。”单廷山点头,“你那边没事吧?”
“没人来,就一只野猫翻了趟货箱,被我踢跑了。”
单廷山拍了拍他肩膀,转头招呼队员:“赶紧上车,别站外面吹风。”
几个人陆续爬上车,挤在车厢里。有人靠着木板坐下,立刻闭眼。有人还在检查包袱,确认没丢东西。那个受伤的队员被扶到角落,有人脱下外衣垫在他身下。
叶孤鸿最后一个到车边。
他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尾,手扶着车辕,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林子黑黢黢的,像堵墙。风吹过去,树梢晃动,影子乱颤。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单廷山走过来。
“走?”单廷山问。
叶孤鸿没答,又看了两秒,才慢慢点头。
“走。”他说。
单廷山爬上车辕,拿起缰绳,车夫坐在旁边。叶孤鸿正要抬腿上车,忽然抬手一拦。
“等等。”
单廷山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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