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鸣不是来自外界,是听觉神经崩断前最后的啸叫,像一把烧红的钝锯,在颅骨内反复刮擦。
苏晚照没能抬手捂耳。
手臂沉得不像自己的,指尖刚离床褥半寸,便颓然坠落。
血色褪去,视野骤然清晰:沈砚的脸悬在眼前,灰土糊住额角,血线从眉骨蜿蜒至下颌;他正嘶吼着什么,可她耳中只有一片真空般的死寂,连他自己喉结的滚动、喘息的震颤,都像隔着厚厚一层水。
她忽然读懂了他开合的唇形:
“……晚照——!”
不是“快走”,也不是“救我”。
是她的名字。被撕碎了,又拼尽全力喊出来。
苏晚照读不懂。
所有的音节都被那层厚重的玻璃墙隔绝在外。
她下意识抬起刚刚生长出新皮的右手,按在了沈砚还在颤抖的肩膀上。
”侦探系统/共情模块强制唤醒“
”警告:听觉受体损毁,转为触觉反馈模式。“
指尖触碰衣料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数据流顺着神经末梢反冲入脑,瞬间在大脑皮层构建出一张鲜红的人体透视图。
肋骨第四、第五节粉碎性骨折,断端距离肺叶仅两毫米;左腿外侧三处刀伤已化脓,脓液正在侵蚀肌理;最可怕的是颅顶,那里有一块正在扩大的淤血阴影,显然是刚才剧烈撞击石柱造成的颅内出血。
常人此刻早已疼得满地打滚,甚至休克。
但沈砚没有。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依然死死抓着她的胳膊,眼神里只有焦急,却唯独没有痛苦。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抽紧。
这就是代价。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没有痛觉的行尸走肉,甚至不知道那块淤血下一秒就会要了他的命。
“你……”
她张嘴,喉咙深处却只能挤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嘶”气音。
声带像是被刚才那光茧抽出的丝线死死缠住,连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震动成形。
系统提示:语言逻辑区封锁。当前状态:失语。
被理解能力修正值:0.01%。
这哪里是救赎,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流放。
她听不见世界,也无法向世界呼救。
“格拉——格拉——”
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
苏晚照转过头,看见阿箬正跪在地上,拖动一块破碎的青石板。
小丫头满手是血,却顾不上擦,用指甲蘸着还没干涸的血迹,在石板上疯狂地画着某种波形图。
那线条扭曲却规律,像是一份心电图。
阿箬把石板推到苏晚照眼前,手指颤抖着指向波形的中心,那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7.8Hz——心群】。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旁边的心蛊童。
那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孩子,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右手腕被他自己咬开了一个口子。
血珠并非随意滴落,而是随着他手指敲击地面的节奏,“滴答、滴答”地坠入尘土。
那节奏很慢,慢得让人心慌。
沈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在此刻显得格外精致的机械罗盘。
表盘玻璃已经碎了,但那根指针却像是疯了一样,正在左右剧烈摆动,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震颤。
地下有东西在回应。
苏晚照看着这一幕,世界虽然无声,但另一种更直观的色彩却在眼前炸开。
这是共情系统的视觉化代偿。
阿箬身上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那是极度的焦虑与恐惧;心蛊童周身跳跃着赤红的火光,那是透支生命带来的病态亢奋;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时,呼吸却是一滞。
蓝色。
大片大片的深蓝色坚冰,正从他的心脏位置蔓延向四肢。
那是情绪的冻结。
当痛觉消失,人体为了自我保护,会连同恐惧、爱意、悲伤一同钝化。
如果不加干预,他最终会变成一台只知道执行杀戮指令的血肉机器。
不能让他这么冷下去。
苏晚照咬紧牙关,忍着喉咙撕裂般的剧痛,反手一把扣住沈砚的手腕。
既然我听不见,既然我说不出,那就让你直接“看”。
意识深处,她强行逆转了共情系统的流向。
不再是“读取”,而是“倾泻”。
【反向共情通道开启。数据包:记忆碎片/生存本能/职业信仰。】
沈砚的身躯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般踉跄了一下,瞳孔瞬间失焦。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苏晚照。
在暴雨如注的泥泞山道上,她背着比自己重一倍的伤员,膝盖磨得露出白骨,却在大脑里机械地背诵着解剖口诀来以此保持清醒;在尸横遍野的乱葬岗,她为了确认死者身份,徒手在腐烂的尸堆里翻找了整整一夜,只为找到那截带着戒指的手指;还有在那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停尸房,哼唱着那首谁也听不懂的安魂曲。
那是绝对理智下的疯狂,是冷漠外表下滚烫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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