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稀疏的雨点敲打着雾隐谷指挥中心的彩钢屋顶,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到了凌晨三点,雨势骤然转急,瓢泼般的雨水从漆黑的天幕倾泻而下,山谷里很快腾起白茫茫的水汽,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巡逻队的探照灯光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像溺水者无力挥舞的手臂。
陈野在指挥中心的地下通讯室里,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加密数据流,已经坐了整整四个小时。屏幕上显示的是“清扫行动”最后阶段的模拟推演——岩恩率领的“铁砧”小队、山鹰指挥的第二梯队、老刀布置的情报网络,以及阿南提供的实时技术支持,所有节点都在虚拟地图上闪烁着。行动计划精确到分钟,考虑了数十种意外情况和对策。但陈野心里清楚,真正的战场没有剧本,尤其是当他们要突袭的地方,可能已经不止一拨人在盯着。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四十小时。
通讯台角落的一台老式军用电台突然发出有规律的蜂鸣声,打断了陈野的思绪。那声音很特别,三短、三长、再三短——摩尔斯电码的“SOS”信号,但频率和间隔经过加密调制。
陈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台电台是老刀特设的、只与一个人联系的紧急信道,使用的加密算法和频率每周更换,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会用这种特定方式呼叫的,只有一个人。
他快步走到电台前,戴上耳机,调整到对应频段。蜂鸣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但语调中的某种特质,陈野依然能辨认出来。
“夜鹰,这里是‘老枪’。”对方开口,使用的是约定的暗号,“紧急情报,等级‘深红’。你那边安全吗?”
“安全。”陈野简短回应,同时启动了通讯室内的全频段干扰器——这会让周围所有电子监听设备只能听到刺耳的噪音,“说。”
“两件事。”老枪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第一,关于你正在准备的那个‘清扫’行动。我的渠道监测到,过去四十八小时,至少有四个不同背景的情报小组在向仰光方向集结。其中一组确认是CIA的‘信天翁’,另一组疑似摩萨德的‘卡夫’,还有两组身份不明但手法专业。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和你一样。”
陈野并不意外:“我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是为‘阿克琉斯之盾’的遗产来的?”
“部分是。但更麻烦的是第二件事。”老枪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国际刑警缉毒处在湄公河下游的一次联合行动中,截获了一批特殊的化学前体原料和实验设备。追踪源头,指向金三角北部——你们控制区的边缘地带。原料和设备的技术规格很高,不是传统海洛因工坊能用的。”
“新型毒品?”陈野立刻警觉。
“不止是新型。”老枪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截获的实验室笔记碎片和原料清单分析,他们在研发一种代号‘幻梦’的合成毒品。这东西……很邪门。不是常规的致幻剂或兴奋剂,笔记里提到了‘神经重塑’、‘认知改写’、‘依赖性植入’之类的字眼。初步毒理学模拟显示,它可能通过一次使用,就在大脑奖赏中枢建立不可逆的依赖性通路,而且会严重损害前额叶皮层——通俗说,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没有思考能力、只有渴望的奴隶。”
陈野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经历过“蝰蛇”时代的毒品泛滥,见过被鸦片和海洛因摧毁的人生,但老枪描述的这种东西,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武器。
“谁在搞这个?”他问。
“‘蝰蛇’的残余势力,和一个新崛起的毒枭,代号‘白幽灵’。”老枪提供了几个加密文件包,“‘蝰蛇’覆灭后,他的几个核心制毒师和分销网络头目没有被抓,他们带着部分配方和设备转入地下。‘白幽灵’是这两年冒出来的神秘人物,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掌控着从缅甸到澳大利亚的毒品运输线,而且特别青睐‘高科技’毒品。这两伙人最近几个月频繁接触,我们怀疑他们已经结盟。而‘幻梦’,可能就是他们的‘结婚礼物’。”
陈野快速浏览着传输过来的文件片段。虽然经过加密和删减,但零散的信息已经足够拼凑出令人不安的图景:一个设备先进的移动实验室(可能设在船上或卡车上),一批受过高等教育的化学家,以及正在进行的、以活人为对象的初期“药效测试”。
“测试地点?”他追问。
“不确定。笔记里提到‘雨林深处的眼睛’,‘流动的溪水能带走气味’,还有‘七号测试体出现不可控攻击性,已处理’。推测实验室可能在湄公河某条支流的隐蔽地点,或者靠近水源的山洞里。”老枪说,“夜鹰,这东西如果流出去,危害会比海洛因大十倍。它不需要种植罂粟,可以在任何地方秘密生产;成瘾性极强,一次中招就难以摆脱;而且成本可能很低,可以像病毒一样扩散。更可怕的是,笔记里还提到了‘军事应用潜力’——想想看,如果这东西被做成气溶胶或投入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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