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被楚安芷那句“好吃”夸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却还要故作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闷闷的：“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龙颜嘴里塞着糕点，桃花眼在赵归涯和楚安芷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含混不清地说：“老板，你嘴角要咧到耳根了。”
赵归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龙颜一眼：“吃你的，等会考试。”
龙颜的爪子瞬间停在半空，桃花眼里的促狭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哀怨：“老板，能不能不提考试……”
“不能。”赵归涯放下茶杯，语气凉飕飕的，“你这次再挂，就别来见我了。”
龙颜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把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嚼得毫无灵魂。
凤璟端着茶杯，面色温润如常，低头抿了一口，嘴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璟……”
龙颜哀怨地望向凤璟，桃花眼里写满了‘救救我’三个大字。
凤璟端着茶杯，面色温润地回望她，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爱莫能助’。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欣赏了一会儿龙颜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然后开口：“行了，别这副表情，又不是要你的命。考过了皆大欢喜，考不过……”
他顿了顿，金色的横瞳里漾着几分促狭的光。
“考不过你就继续考，考到过为止。”
龙颜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在了桌上，长发散落在桌面上，像一匹摊开的绸缎。
桃花眼半阖着，里面写满了‘我命好苦’四个大字。
凤璟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面色温润如常，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节哀。”
龙颜从桌上抬起脸，桃花眼里漾着控诉的光：“阿璟！你到底站哪边的？”
凤璟端着茶杯，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不紧不慢：“我站道理这边。”
龙颜：……
赵归涯看着龙颜那副被凤璟堵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楚安芷看到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然午后，便起身，理了理衣裙：“归涯，你慢慢考，我就先处理我的事去了。”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软：“这就走了？糕点还没吃完呢。”
楚安芷理衣裙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的糕点，伸手拿起一块桃花酥，不紧不慢地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吃完了。”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赵归涯，“还有什么事吗？”
赵归涯张了张嘴，想说“有”，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正事。
“早去早回。”
楚安芷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经过龙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不轻不淡：“考试加油。”
龙颜趴在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眼神带着几分哀怨，但终究没说什么。
楚安芷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跨出门槛，沿着回廊往外走。
晨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回廊的转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龙颜桃花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老板，老板娘都走远了，还看呢？”
赵归涯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语气凉飕飕的：“龙颜。”
“到！”
“去把练习室的阵法打开，热身。”
龙颜脸上的促狭瞬间碎了一地，哀怨地站起身，拖着脚步往外走，嘴里小声嘟囔：“早知道不嘴贱了……”
————————
楚安芷离开东宫后，便直奔欲宗主殿而去。
欲宗主殿坐落在欲宗的中轴线上，是整个宗门最核心的建筑。
殿门敞开着，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赵惊昼的声音最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木长老，我们很感谢你们派人来支援，但你们这么携恩图报，是否还是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分明是你们昨天趁我们几个整顿自己宗门的时候，找了和你们相熟的宗门自己瓜分了那修仙盟留下的东西，不想分给我们 。”
楚安芷的脚步在殿门外顿了一下。
她听出了那道声音。
是清虚宗的长老木渊，渡劫后期的老修士，在修仙盟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这次大战，清虚宗派了一百弟子前来支援，重伤了四十余人，说起来确实出了力。
楚安芷在殿门外站了片刻，将里面的争执声听得分明，然后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
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惊昼站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不太好看，但看到楚安芷进来，那股火气明显压了压，朝她微微点头。
木渊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青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清虚宗的弟子，一男一女，都是元婴期的修为，面色也不太好看。
“木长老。”楚安芷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看向木渊，声音不高不低，却稳稳地压住了殿内所有的声音，“久等了。”
木渊拱了拱手，语气还算恭敬，但底子里的怨气谁都听得出来：“漱玉尊君客气了。老朽也是没办法，各宗都在，老朽若不来讨个说法，清虚宗上下几百号人，怕是要寒心了。”
楚安芷没有接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两个弟子，最后落在一旁桌案上摊开的几份文书上。
她走过去，拿起那几份文书翻了翻，声音不紧不慢：“修仙盟留下的资源，按各宗出力比例分配，昨日会议只有极个别代表出席，分配确实有失偏颇。今日会议本就是召集昨日没有参与的盟友重新分配。但……”
楚安芷拿出其中几张文书。
“陈长老要的东西是否有些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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