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下午，高致远独自坐地铁回到新城。
以前听路有朋提过，每次组织聚会的都是班上的铁娘子康亚丽，在学校是班上的工会主席。如今在老家的县城宣传部工作。
中文班是出人才的地方，十几年过去，班上当中学校长的都有十几个。高致远从来没有主动和同学联系过，混得不好没脸见人。
“老高，你在哪呢？”
“我在富源大厦门口。”
路有朋早就到了，高致远还在酒店门口徘徊。
“老高，每人七百块钱，我替你垫上了。”
高致远给路有朋转了七百块钱，亲兄弟明算账不能马虎。
路有朋从酒店出来，说明了聚会的大致情况，高致远有点不高兴。
康亚丽每次借同学聚会都要浑水摸鱼，借着收费从中渔利。
“老高，高兴就好，其他事都是浮云。”
高致远没有那么大度，同学聚会不应该掺杂一些其他东西。
到了酒店里天南海北的老同学们彼此不断的寒暄。看得出来大家笑得都很真诚。当然在学校的时候都有各自的圈子，一个宿舍或者私下关系好的共处一室嘘寒问暖。
中文班阴盛阳衰，女同学占了几乎四分之三。
路有朋在汉城混的好，家里又在城中村，大家对待他的热情远远超过高致远。
没关系，高致远躺在床上开心的倾听着同学们彼此的过往。
“老高，你来是与周公聊天的？”
高致远不觉间躺在床上睡着了。
“老铁，你的手还是这么硬？”
李宝华表情僵硬了一下，高致远的一句玩笑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当初电视剧里正在播放《四大名捕》，李宝华暗恋着班上的同学岳珊。每次邀请人家都被拒绝，李宝华黯然神伤在床上贴着一张用毛笔写的大字‘铁手’。后来不知铁手的名号是怎么传出去的，成了自己的代名词。
如今他已经是一所名校的校长，被高致远的这句话戳中痛楚略显尴尬。
“老路，你们早啊？”
说话间徐艳红从隔壁跑过来聊天，高致远歉意的对李宝华点点头。
“徐总，改天应该你请老同学在你们的大酒店搓一顿？”
徐艳红在汉城的天阳大酒店是总经理，经常与路有朋有业务往来。
人如其名，徐艳红身材曼妙嘴上涂抹着淡淡的口红，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种都市白领的雍容气质。这些年在汉城混的风生水起，高致远略有耳闻。
“老高，怎么一来就上床啊？你的女神让我去机场接她？”
“徐总，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都是有家室的人。”
女神？多么令人仰望的代名词，高致远愉悦的心情瞬间低落。
“老高，赵婧今晚在国贸宴请老同学吃饭，可别说我没告诉你。”
赵婧的父母在新城是双职工，家境不错。上大专三年，学中文的赵婧不安于现状，偏偏爱上了唱歌。受到港台音乐的熏陶，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学习音乐，在学校经常参加文艺演出。2000年学校毕业季，高致远苦苦哀求她留在新城教书，赵婧不但没有同意反而要求高致远和她一起北漂。
高致远只想过上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平淡生活，不像赵婧野心勃勃要过上风光的日子。或许城乡观念根深蒂固，两人渐渐有了分歧。
在赵婧即将踏上北上广深的列车时，高致远放不下这段花前月下的缥缈爱情，偷了家里一千块给了她。
“赵婧，你能抱我一下吗？”
“你闭上眼睛！”
呜呜呜……
列车的轰鸣之声刺穿了高致远的心脏，赵婧早已不见芳踪。此后十几年渺无音讯，高致远心灵上的创伤至今没有抚平。
听路有朋说赵婧在深市的酒吧驻唱，在当地小有名气。
“老高，快！大明星来了……”
同学们争相跑出房间，独留高致远蒙头大睡。
“咦，老高，怎么装狗熊呢！快看，谁来了？”
路有朋兴奋的揭开被子，高致远睡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众星捧月的赵婧柳眉微微一皱，他还是如此的颓废。身上的衣服老旧，抬头纹深了一点，鬓角有了斑白。路有朋说他变了，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老高最近在总部培训精神欠佳，大家别在意。”
彼此天各一方，隔阂十几年很难几句话说清。
“到鲜红宿舍吧，我给大家都带着礼物。”
“哇！还有惊喜，走走走……”
赵婧率先出了房门，一众同学尾随着去了隔壁。
心情烦闷之余，高致远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离开房间，重新去一家酒店开房睡觉。
“老高，大家都等你呢！你跑哪去了？”
“我有点困就不去了，你们玩！”
挂断电话没有三十秒，电话又响了:
“致远，你打车过来路费我给你报销。”
电话里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赵婧用路有朋的电话打过来。
通过电话也能感受到赵婧体内蕴含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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