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执事那句“时日无多,估计就在今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凡的心上。
不,决不允许。
他回来了。
他跋涉了七年,闯过了生死,终于回来了。
不是为了听到她的死讯,不是为了再经历一次失去。
他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魔都时那高达一亿三千万的慈悲值巨款……如果……如果当时没有急着兑换那本《镇狱神象炼体大法》,如果他留够了足够的“本金”,现在是否就能立即在系统商城里,找到起死回生、修复破碎识海的逆天神药?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心,让他瞬间被巨大的懊悔淹没。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张凡狠狠抽在自己脸上,力道之大,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小凡!”王二妞被他的举动吓坏了,连忙抓住他的手,心疼又焦急,“你干什么,唐月的事跟你没关系。
那是意外,是她的劫数。”
“不,姑姑,有关系。”张凡抬起头,眼神里是王二妞从未见过的疯狂、决绝与一丝深不见底的痛楚,“她是唐月,是我的月儿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姑姑,带我去听月轩,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二妞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决然的神情,知道劝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好,好,好。
姑姑带你去,但你千万要冷静。”
两人不再耽搁,王二妞领着张凡,以最快速度穿过圣地重重院落,朝着核心区域的听月轩疾奔。
听月轩外,一片肃杀。
原本清幽的院落被一种无形的悲戚与凝重笼罩。
院门口,两名身穿暗金色铠甲、气息如渊似岳的护卫如同门神般矗立。
他们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赫然是道台境一重的修为。
这等实力,在圣地中也足以担任一方统领或核心长老的亲卫。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牢牢锁定在匆匆赶来的王二妞和张凡身上,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止步。”左侧护卫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听月轩禁地,擅闯者,按律重处。”
王二妞连忙上前,急声道:“两位护卫大人,我是演武厅执事王二妞,这是我侄子张凡,他也是当年与唐月师妹一同进入远古遗迹的弟子,刚刚归来。
听闻唐月师妹……我们想进去看看,请两位通融……”
“不行。”右侧护卫断然拒绝,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凡,“太上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念你情有可原,速速退去。”
张凡一步上前,无视那几乎让他骨骼嘎吱作响的威压,直视两名护卫,声音低沉而坚定:“让开。”
两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院落外。
两名护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荒谬与轻蔑的神色。
“可笑。”左侧护卫嗤笑一声,“区区灵海境三重的修为,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念你初归,又是为了同门之情,此次不予追究。滚吧。”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抬起右手,隔空一掌虚推。一股磅礴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沛然涌出,并非杀招,却旨在将张凡远远推开,以示惩戒。
“小凡小心。”王二妞惊呼。
张凡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直退出十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一阵翻涌。
道台境与灵海境的差距,仅此一掌,便显露无遗。
王二妞急忙冲过去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力:“小凡,算了……我们等长老们出来再……”
“等他们出来?”张凡轻轻挣开姑姑的手,抹去嘴角因气血翻腾而溢出的一丝鲜血,眼神却越发冰冷锐利,“等他们出来,月儿妹妹早就……陨落了。”
他慢慢站直身体,看向那两名神色倨傲的护卫,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区区武宗一阶,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注:地球的道台境亦常被正宗修真界称为“武宗境”,一重即一阶。)
“狂妄。”两名护卫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无知小辈,看来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打你一个灵海境,我等连兵器都不需动用,一掌足矣。”
左侧那名护卫显然被激怒了,他眼神一寒,这次不再是随意推搡,而是踏前一步,右手五指微曲,凝实的灵力在掌心汇聚,隐隐有风雷之声,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实实在在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掌力将发未发之际——
张凡的瞳孔深处,一点骇人的血光骤然亮起。
“血怒,开!”
低沉得仿佛从喉咙最深处、从血脉源头挤出来的音节,轻轻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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