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指尖还残留着信封泛黄的触感,楼下的脚步声就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脏上。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琴房——钢琴上落满灰尘的烛台,墙角堆着的旧纸箱,还有那扇通往阳台的落地窗。窗外是老宅后院的梧桐树,枝叶在夜色中摇晃,像伸出的无数只手。
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冲到窗前,指尖扣住冰凉的铝合金窗框,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滑动。玻璃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苏晚晴屏住呼吸,直到缝隙足够容纳身体,才像一只敏捷的猫般闪到阳台。晚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她立刻蜷缩在阳台护栏的阴影里,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咔哒”,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母的声音飘了出来:“你说赵天禄是不是疯了?晚宴上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催货,就不怕被人听去?”苏父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带着压抑的烦躁:“怕有什么用?那批基因样本再拖下去,不仅我们要赔违约金,赵天禄那边的海外渠道也会断。”
苏晚晴的心脏骤然一缩。赵天禄这个名字,她在顾衍提供的线索里见过——他是海外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也是苏父近期频繁接触的合作伙伴。原来他们口中的“货”,竟然是基因样本?
“可苏晚晴那丫头还在查林婉的事,万一被她查到我们和赵天禄的交易……”苏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查也查不出什么。”苏父的脚步声停在琴房门口,似乎在打量里面的动静,“林婉当年藏的东西,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苏晚晴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
风突然变大,吹动阳台的窗帘,露出一角缝隙。苏晚晴赶紧往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摸到护栏上生锈的铁花。她能清晰地听到苏父苏母的呼吸声,还有他们鞋底蹭过地板的摩擦声。就在她以为两人要进琴房搜查时,苏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行了,赶紧回房吧,今天晚宴喝的酒有点上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走廊尽头的卧室方向移动。苏晚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她立刻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老猫发来的消息闪烁在屏幕上:“西侧排水管道安全,我在院墙外接应。”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阳台护栏,翻身跃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楼下的空调外机上。金属外机发出轻微的晃动,她赶紧蹲下身,双手紧紧抓住旁边的排水管道。管道生锈的表面硌得手心生疼,她咬着牙,双脚踩着管道上凸起的接口,一点一点往下滑。
夜风越来越急,吹得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快到地面时,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下坠。“嘶——”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晚晴!”院墙外接应的老猫压低声音喊她。苏晚晴顾不上脚踝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老猫的方向跑去。老猫赶紧扶住她,将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先上车,苏宅的巡逻队快过来了。”
两人快速穿过树林,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子发动的瞬间,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苏家老宅,二楼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门口的路灯还亮着,像一双监视的眼睛。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这时才感觉到脚踝传来的钻心疼痛,裤脚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
“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老猫一边开车,一边从储物格里拿出急救包。“不用,回公寓。”苏晚晴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立刻看看那封藏在贴身衣物里的信。老猫拗不过她,只好改变路线,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回到公寓,苏晚晴立刻冲进浴室,将身上的灰尘和血迹清洗干净,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她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物里拿出那封信。信封已经被汗水浸湿,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母亲林婉娟秀的笔迹,写着“致吾女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她颤抖着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母亲的笔迹。
“展信安。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不在人世。十八年前,我在医院捡到被遗弃的晚晴,她襁褓里放着半块刻着‘苏’字的玉佩和一张写着‘晚晴’的纸条。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出生牵扯着苏家与赵家的百年恩怨——当年苏赵两家为了争夺一笔神秘的海外遗产,反目成仇,而晚晴的亲生父亲,正是这笔遗产的合法继承人。”
苏晚晴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信纸在她手中微微晃动。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林婉和养父苏鸿振的女儿,哪怕基因报告显示她与苏鸿振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另有其人,还牵扯着这样一段恩怨。
“苏鸿振为了得到遗产,与赵天禄勾结,害死了晚晴的亲生父亲。我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却被他们威胁,只能将晚晴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这些年,我一直试图寻找你们,却始终没有线索。晚晴襁褓里的半块玉佩,是找到遗产的关键,另一半在赵天禄手中。我将玉佩藏在了晚晴小时候戴的长命锁里,希望你们能早日找到她,带她远离这场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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