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过后的凌晨时分，在宁静的魔塔中徘徊，本就让人感到格外怪异。
而对鲜少经历这种情形的佩特拉而言，这份感觉更显微妙。
她独自游荡在空无一人的魔塔中，推开墙面上宽大的窗户，骤夜冷风立刻猛烈地灌了进来。
哗啦啦。
雪白的银发在风中翻飞，佩特拉微微眯起那双如星辰般闪烁的眼眸。
“所谓爱情...”
这一夜的经历，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感情”这一概念。
尽管她早已融入人类社会多年，但这却始终是一个未曾真正深入思考过的主题。
而今日的所见所闻，却让她的心境产生了明显变化。
整整一天对人类行为与情绪的观察，使她也产生了诸多复杂感受。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像一场令人沉醉的有趣游戏，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人类向来如此。
在诸多高智慧种族之中，人类是尤为容易被感性所支配的存在。
因此，他们常常会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或是看似愚蠢的选择。
而在所有情绪之中，佩特拉认为最为强烈的，莫过于“爱”。
“但过去的陈诺...真有那么出色吗？”
她低声自语，心中不免生出疑问。
如今的陈诺在她看来，确实充满魅力，但那是建立在使徒封印解除之后。
纯粹而强韧的肉体，无与伦比的魔力，坚毅的意志，符合大众审美的容貌，再加上如今愈发明朗的气质，几乎无可挑剔。
然而，今天来到魔塔的那些女性，竟然在面对“过去的陈诺”时，便已感受到同等的吸引力，甚至渴望与他建立长久而稳定的情感关系。
“从生态学角度来说，优越的雄性拥有多个雌性，是合理的逻辑...”
但那通常只适用于“强大”的雄性。
而佩特拉所见到的这些女性，很难说是单纯被陈诺的力量所吸引。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那两位女教官。”
她们的境界早已达到极高水准。
以现阶段的陈诺而言，与她们之间仍存在着近乎可笑的巨大差距，然而事实难以理解，她们都倾心于陈诺。
佩特拉一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银发，一边思索着真正令她在意的地方。
通常而言，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雌性，很难对弱于自己的雄性产生兴趣。
这几乎是所有种族的共性，优秀的雌性本能地不会选择弱势的配偶，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后代的质量，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而越是高智慧的种族，这种现象便越明显。
理性越强，对配偶价值的评估便越数值化。
不仅仅是实力，还包括外貌、出身、财力等诸多要素...人类的择偶标准，在这些高智慧种族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格外复杂。
“真是令人费解呢。”
正因如此，她才愈发感到诧异。
即便从理性层面强行寻找其他魅力点，被一个在全方位都弱于自己的对象所吸引，依旧显得反常。
“而且，这就是所谓的...后宫吗？”
这一点，成了她此刻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即便强大的雌性可能会爱上弱势的雄性，但从其他角度考量，仍然存在诸多无法忽视的缺陷。
今天来的人，无一不是眼界极高之人。
若抛开个人实力不谈，仅论出身门第，陈诺便难以与她们匹配。
在讲究门当户对的人类贵族社会中，他理应毫无吸引力。
更何况贵族社会普遍推崇“上迁婚”，对于出身不明之人，价值评估几乎为零。
而地位如此崇高的雌性，竟然接受了这种并不对等、需要她们主动屈尊的“后宫关系”。
念头接连浮现，佩特拉不由得怔住。
就在此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事实浮现在脑海。
说起来...由于陈诺先前出人意料的举动，她一直未能及时深究，但她确实怀疑过，陈诺是否真的只是人类。
无论是连A级情报公会都无法查明的过往轨迹，还是此刻堆积如山的疑问，都指向他身上存在着诸多难以解释的特质。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银发，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
陈诺，真的如她所猜测，是某个远古种族的后裔吗？
在那些遥不可及的古老种族之中，有的如她这样的高等精灵一般，隐匿真相存活于世；也有的则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其中，便包括那一支因陈诺而再度引人生疑的族群。
“虽然...也确实曾怀疑过他是否是魅魔。”
话一出口，她的心情便变得微妙起来。
所谓被视为“人类专属”的天赋，实则本源来自古代种族，只是后来被当作神明的恩赐转赐给了人类。
而那些古代种族或灭绝，或隐匿的情况下，时间流逝，其他的种族也都误以为天赋是人类独有的东西。
但陈诺身上虽隐约具备魅魔的某些特征，却又存在诸多矛盾之处。
例如，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迷惑雌性的特有气息，也未曾见过魅魔标志性的赤红魔眼。
甚至最基本的一点，她在面对陈诺时，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本能性的排斥。
若他真是魅魔，这种警觉理应存在。
正是这些犹疑，让她始终无法下定论。
有时，她甚至怀疑，陈诺或许只是被古代种族力量污染的亚种。
“虽然能感觉到非人类的异常...却无法断言。”
这种模糊而难以界定的状态，让她感到烦躁。
仅凭异常的感情结构便已足够古怪，可若说是亚种，又显得过于牵强，毕竟那并非随意便能伪装的存在，起码以陈诺现在的实力，不可能伪装的那么好。
思绪纷乱之际，佩特拉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她索性清空了思绪。
反正，她已经决定救下陈诺，也已在心中规划好了他未来的定位。
只要核心性格不被扭曲，引导他正常成长，便是明确而正确的选择。
九使徒的危险，必然会愈演愈烈。
而能够在亲眼目睹九使徒之后，依旧不丧失意志的人，完全值得培养。
她抬起目光，将绚烂的夜色最后一次收入眼底。
“该回去了。”
她心想，阿黛莉此刻应当已经恢复平静。
然而，当她重新回到办公室的瞬间，却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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