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出自一次拜访,她前往了他的墓地,为他洒些酒、洒些花,还小声念念有词。没人知道她到底在对他诉说了什么。】
他是个卑鄙的叛国者。
拒绝贵族之身,以伟大的平民之身份进入下议院。
历史学家们评论他的时候,不喜欢借助日期、数据、社会风气、发表过的宣言、演讲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跟对待任何一个历史人物都不同,不喜欢理性讨论,蔑视情感,反倒将诸如嫉妒、傲慢、暴怒或转瞬即逝的疯狂等上述情感都考虑进去,将他塑造的一文不值,宛如行走在人间的恶魔。
对一位首相来说,这是不尊敬的。
因为我们不能只单方面看他的恶行,而否认他的成就。例如——改组威克斯帝国银行、重组威克斯警务制度、推动《济贫法案》、《劳动保护法案》、《禁止童工法案》、《市场物价调控法案》等。
就像他说的,只给富人减税,就相信他们会为穷人大发慈悲未免太过天方夜谭,我们应该不仅仅只做仆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们要主持秩序,尽可能的将公民个体无法承担的责任,揽到身上来。所以,我希望一些抽风的历史学家,请停下你们的造谣。
毕竟,你们以前说他经常到威克斯宫幽会女皇,这回又说他曾经和我有不正当关系——太可笑了。
说真的,他是宁愿坐着轮椅跑到酒吧喝酒,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皇室身上的类型。
——摘自1957年威克斯帝国《女皇前任私人秘书澄清访谈》,维多利亚?爱德华兹
结果而言,这次澄清访谈反而又让更多的报社大肆渲染她和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的关系。
后来,她再没有解释。
……
【曾经有一位王储,他与神灵缔结了誓约。】
【众神亲吻他,赋予他最耀眼的光辉,令他像一轮烈日,强大到无法言喻。】
【他拥有了永恒的生命,从此不再被死亡控制。】
【起初,他以为这是恩赐。】
【毕竟——他是王储,本就应该肩负起守护帝国的责任,他认为众神与他缔结的誓言不算什么。】
【所以,他坐在了王座前,光芒万丈,万民朝拜。战争、瘟疫、饥荒——没有一样能击倒他。他的剑锋所指,敌人溃散。他的臂膀所护,子民安眠。他以为这就是荣耀,以为无穷的时间和力量是众神对他最高的赞美。】
【但一百年后,他察觉了异样。】
【他的将军老了,死了。他的大臣换了一任又一任,他的王后死在了他怀里,他想要流泪,却发现烈日并不需要眼泪。】
【两百年后,他厌倦了晚宴上不停更换的面孔,每个人都对他笑,每个人都不敢直视他,周围人在窃窃私语,但当他试图加入的时候,他们却显得小心翼翼。】
【这个时候,他知道该离开晚宴了。】
【三百年后,君王发现自己的记忆逐渐模糊,他再也记不清曾经的朋友,爱人。他现在不会哭,也不会笑,就连情感也逐渐丧失,只会日复一日的完成自己的责任,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思想,成为了傀儡。不过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点,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习惯了君王带来的荣耀、安全以及他做他该做的事情。】
【君王天生就该这么做。】
【他们每一个人都这么认为。】
【四百年。君王已经不再试图回忆了。那些名字、面容、声音,像河底的沙,被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仍旧日复一日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一个弄臣加入了宫廷。】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来,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所有人只知道他日复一日戴着铃铛帽子跳舞,用滑稽的姿势逗笑整个宫廷。所有人都对他的行为捧腹大笑。】
【唯独君王没有。】
【他终于感到疑惑,于是有一天斗胆问他:】
【“伟大的君王啊,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弄臣,我能逗笑世界上所有的人,可您为何不笑?是觉得我不好笑吗?”】
【永恒的君主复述了自己被众神亲吻的经历和誓约。】
【弄臣觉得震惊,他感叹说:“多么残酷的命运…多么可怕的事啊,为什么这件事要由您承担呢?…整个帝国这么多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为您感到不平吗?”】
【“不平?”君主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是啊,不平——弄臣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在君主困惑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
【君主倒在了地上,还没有死,神灵赋予他的力量还在治愈他的伤口,他挣扎着,还试图拔出匕首…】
【弄臣见此一幕,便微笑着,缓缓跪在了他的面前,跪在了困惑的君主面前,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松开,很慢…却不容置疑。】
【“吾王啊,我为你带来了自由。我正在帮你解脱——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神灵的傀儡,不必背负任何责任。”】
【他将手放在匕首上,又一次重重的捅了进去,金色的鲜血涌出,曾经高贵的君主终于一动不动。】
【他任由自己的心脏涌出鲜血,他看着弄臣,想要开口说话,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最后,他凝视着他,最终笑了。】
【这一刻,永生的诅咒终于结束。】
【君王自由了。】
当责任变成绝对的,不可退出的义务时,它就不再是责任,而是奴役。
——《君王与弄臣》 ,帝国青年主编,维克多?克伦威尔 作(摘自《帝国青年》第6卷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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