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片曾经荒芜的空地如今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打桩机已经撤了,地基浇筑好了,钢架立起来了,工人们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电焊的火花从高处溅落,像一朵朵金色的花。主体建筑已经初具规模,他仿佛能看见不久后这里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的景象。
他在那块地上站了很久。从日头高悬站到太阳偏西,工头过来跟他汇报进度,他听了,点点头,说了几句,工头走了,他又站在那里。傍晚收工后,工匠们陆续走了,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钢架的声音,呜呜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埙。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药圃。李秀娟已经带人收工了,药圃里空无一人,那些新移栽的药苗在暮色里静悄悄的,叶片上还残留着白天浇水的水珠,在最后一缕光里闪烁。他蹲下来摸了摸一株丹参苗的叶子,叶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这片地还荒着,杂草长得比人高。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是她一瓢水一瓢水浇出来的。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些人,但日子已经不是那些日子了。
回到家,李秀娟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着,飘出绿豆汤的清香。她说天热了,喝点绿豆汤解暑,晚上别喝太多,起夜。王铁柱应了一声,去院子里洗了把脸。
吃完饭,李秀娟在厨房洗碗,王铁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不圆,但亮,照在枣树上,枣树刚发了新叶,嫩绿的,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他坐在那儿,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想。这一年多,像做梦一样。
那个在村口磕破头的傻子,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傻柱,谁能想到今天能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药厂一天天建起来?
他闭上眼,一张张脸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李秀娟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回头冲他笑,说饭好了。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粗糙了,但摸在他脸上,却让他心里发烫。她从不问他去哪儿,从不拦他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守在这里,把一切都打理好,等他回来。她是他的根,扎在这片地里,扎得深,拔不出来。
张巧花站在村口,手里攥着把瓜子,磕一颗吐一口壳,斜着眼看他,说哟,王大忙人,又去镇上会相好的?她骂他,捶他,醋劲儿上来像个小姑娘,给他炖鸡,给他暖被窝,在他的怀里戳着他的胸口说你是姐的人,不许忘本。
孙月娥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她给他做衣裳,做鞋,做香囊,每一样都用了心。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她绣的那株兰草,叶子弯弯的,像她的心事,说不出口,却藏不住。
赵小蝶在药圃里帮他拔草,拔一根念叨一句,说铁柱哥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电影。她在雪地里追着他打雪仗,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她踮起脚亲他一口,然后捂着嘴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她是他的开心果,有她在,什么烦恼都忘了。
苏婉在化验室里专注地盯着仪器,眉头微皱,嘴唇抿着,那股认真劲儿跟她平时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她帮他化验药材,整理数据,写报告,在灯下陪他坐到深夜。她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沈青禾风尘仆仆地从县里赶来,帆布包永远鼓鼓囊囊的,装的全是他的事。她帮他谈合同,跑批文,建药厂,把自己的行李从县里搬过来,租了间小屋,说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
楚婉婷在办公室帮他出谋划策,低头在文件上签字,钢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帮他牵线搭桥,帮他摆平麻烦,帮他分析利弊,在宿舍里搂着他的脖子,说姐可不想只当你的军师,还得当你的……
白灵儿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看着夕阳,清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说铁柱,幸好有你。她一个人守了那么多年,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王铁柱睁开眼,月亮已经升高了,枣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蛐蛐在叫,叫两声停一下,叫两声停一下。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回屋。
李秀娟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说就知道你还没睡。她把碗递给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王铁柱接过碗,喝了一口,温温的,不烫不凉,甜度刚好。他问她放了多少糖,她说两勺,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就爱喝两勺,她说你每次喝绿豆汤我都看着呢。
王铁柱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柔和得像一幅画。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刚洗过碗,还有点湿,凉丝丝的,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李秀娟往他这边靠了靠,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秀娟姐,有你在,我心里特别踏实。”
李秀娟微微一笑。“只要你好,我就什么都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肩挨着。月亮慢慢移动,从枣树梢头移到屋顶上方,光斑在地上爬。绿豆汤喝完了,碗放在脚边,没人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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