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
玉麒麟重重颔首,掌心一托,那道流光溢彩的法力徐徐浮起——
刹那间,墨麒麟如遭雷击,竟颤巍巍撑起身子!
“这不是……洪荒之力!”
他周身墨光暴涨,须臾间化作人形,却满面沟壑,白发如雪,步履蹒跚,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老者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穿透了万古长夜——
他分明感知到:此力无所不包,无所不能!
大可重铸破碎星河,小可唤醒一粒微尘中的魂火。
洪荒强者何其多?可这般凌驾诸道之上的力量,绝无仅有!
墨麒麟心神剧震,脱口而出:“这……是截教大能赐下的神恩!”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正是!”玉麒麟朗声应道,眼中光芒灼灼,“世间本无绝对,截教横空出世,早已打破万古铁律!”
毕竟洪荒天地间能踏出这一步的,唯截教一家。
而截教自立教起,便已掀翻旧规、撞碎陈矩。
因此,这缕玄妙法力,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好!好啊!我麒麟族……有救了!哈哈哈——”
墨麒麟佝偻的身影昂首向天,笑声如雷滚过山岳,震得整片麒麟族地都在微微颤动。
四下里,沉睡已久的族人纷纷掀开眼帘,眸中浑浊未散,却已燃起微光。
“当真?我们真能挣脱这万年枷锁?”
“族长亲口所言,岂会虚妄?玉麒麟长老不是刚从截教归来么!”
“若连他都带回来了这等机缘……麒麟族,真有望翻身!”
“太好了!再不用日日煎熬,夜夜蚀骨!”
“更紧要的是——我们还能重振血脉,再续香火!”
“……”
霎时间,千余麒麟齐齐动容,低吼、轻吟、长啸交织成一片。
他们分明看见墨麒麟眼中那久违的灼热——不是强撑,不是回光,是活生生的、滚烫的希望。
这便够了。
身为麒麟,谁不是熬过漫漫纪元?谁没被业力啃噬过筋骨?
龙族有祖龙残息镇压灾厄,凤族有元凤本源隔绝劫火,而麒麟族呢?
一无庇护,二无倚仗,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扛业力反噬。
多少大能,在无声无息间化作飞灰;多少后辈,未及展角便枯槁而终。
如今族中存者,不过千余,老弱相扶,气息奄奄。
洪荒众生只道麒麟式微,却不知他们脚下踩的是业火炼狱,头顶悬的是灭族倒计。
那业力如毒藤缠身,一寸寸绞杀生机,直至神魂俱朽。
纵是墨麒麟这等准圣巅峰的存在,也早被蚀得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族中强者一个接一个黯然凋零,不是战死,而是耗尽——把最后一丝气力,全留给后辈喘息的机会。
凤族尚能借涅盘延命,麒麟族却只能以命换命,以枯骨垫高幼崽的生路。
结果,强者尽陨,幼崽难存,偌大一族,竟缩成眼前这稀稀落落的一簇。
麒麟族,实为洪荒最悲怆的一支。
正因如此,自救一刻,刻不容缓。再拖下去,连哭声都将湮灭于风沙。
玉麒麟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沉声道:“大兄,且退半步,容我即刻施救。”
“快!快啊!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亲眼见它散尽!”墨麒麟声音发颤,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泪痕混着笑意蜿蜒而下。
玉麒麟默然颔首,旋即抬掌。
他清楚得很——截教高人赐下的这道法力,自有灵性,不需驱策,自会涤荡乾坤。
果不其然,掌心微光乍起,刹那迸裂成万千流萤,如春汛奔涌,直扑麒麟族地四极八方。
所过之处,盘踞万载的灰黑业瘴,竟如薄冰遇阳,簌簌剥落、蒸腾殆尽。
紧接着,光华凝而不散,反化作沛然生机,灌入焦土、渗进断崖、拂过枯枝——
转瞬之间,荒芜死寂的族地轰然苏醒:古木拔地而起,虬枝刺破云霄,高达千万丈;林间繁花怒放,绿茵如海,藤蔓缠绕着新生的晨露簌簌抖落。
这才是麒麟族本该栖居的苍莽山林。
而族中千余麒麟,连同墨麒麟在内,身形陡然一轻,仿佛被无形巨手托举而起。
筋骨噼啪作响,气血奔涌如江,皮毛重焕金鳞光泽,双角重现峥嵘锐意。
不过弹指工夫,个个挺直脊梁,目绽精芒,气势直追鼎盛时期的凤族英杰。
满山遍野,尽是压抑不住的欢鸣与哽咽。
谁敢信?自己竟能活着挺过这一劫!
业力消尽,枷锁顿解,从此可昂首立于洪荒日月之下,耕云种雨,抚育幼崽,再不必提防每一口呼吸都藏着蚀命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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