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蝉鸣从虚空最深处传来。
初时细弱,像隔着几重世界传来的一缕回音,带着时间沉淀后的沙哑。
每一声鸣叫,都让周围的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连破碎的秘境残骸都开始褪色——
不是素素那种洁净的白,是像老照片般泛黄、脆化,最后簌簌碎裂成时光的尘埃。
阴九幽追着蝉鸣飞遁。
他体表的暗金火焰在时光涟漪中摇曳不定,火焰边缘那些刚吞噬来的纯白光晕,与涟漪接触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冷水滴入热油。
皮肤下那亿万世界投影的流转速度,也在蝉鸣影响下时快时慢——
某个投影里,一个修真文明正以百倍速度从诞生走向毁灭;
另一个投影里,某个世界的黄昏却凝固了,夕阳悬在地平线上,永远不落。
这蝉鸣在扭曲时间。
而且不是局部的、短暂的扭曲,是某种根源层面的时间法则在自发鸣响,像心脏跳动般规律而不可抗拒。
“光阴蝉……”
阴九幽右眼黑暗漩涡旋转,左眼暗金死灰火焰跳动,试图解析蝉鸣中蕴含的法则。
“传说中栖息在‘时光长河’源头的神话生灵,每一次鸣叫都代表一个‘纪年’的终结……”
他低声自语,想起曾在某个被吞噬的古老文明典籍中见过的记载。
“但光阴蝉早已绝迹……为何会在此处出现鸣叫?”
“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这里有时光长河的支流……或者……坟场!”
他加速飞遁,暗金火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尾迹所过之处,时光涟漪被强行抚平——不是抵消,是被饕餮真实吞噬,化作养料。
越往深处,蝉鸣越清晰。
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无数根时光之针扎进神魂。
一些被吸引来的修士,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僵立原地,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皮肤干瘪、青丝变白发、骨骼脆化、最终化作一捧飞灰。
连真界级的修士都抵挡不住。
一个驾驭白骨飞舟的魔尊,刚闯入这片区域,飞舟就腐朽成粉末,他本人惊恐地看着自己双手迅速老化,想逃,但刚转身,就变成了一具盘坐在虚空中的干尸,尸身表面布满年轮般的灰白纹路。
时光的腐蚀,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
阴九幽却不受影响。
他胸口的真实之心,在蝉鸣刺激下跳动得越发有力,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圈灰金色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时光涟漪被强行排斥,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时光真空。
仿佛连时间……都不敢靠近这颗心脏。
终于,他抵达了蝉鸣的源头。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区域。
虚空不再是黑暗,而是灰白色的、粘稠的,像凝固的时光胶质。胶质中,沉浮着无数世界的残骸——不是破碎的大陆星辰,而是某个时间点的切片。
有远古洪荒时期,神魔大战的战场被定格在最后一击的瞬间,魔神挥出的拳芒与神帝斩出的剑光凝固在半空,碰撞处炸开的能量波纹像琥珀中的虫翅。
有某个修真文明的巅峰时刻,亿万修士在星空下举行飞升大典的盛况,每个人脸上狂热的表情都清晰可见,但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褪色的水墨画。
有世界毁灭时的最后景象,大陆板块崩塌,生灵哭嚎逃窜,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毁灭性的能量洪流——这一切都被定格在毁灭的前一瞬。
这些时间切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填满了整片灰白胶质区域。
像一座陈列着无数世界临终遗照的巨大坟场。
而蝉鸣的来源,就在坟场最深处。
阴九幽踏入胶质区域。
脚下传来粘稠的阻力,像踩在半凝固的糖浆中。
每走一步,周围那些时间切片就会轻微震颤,里面定格的景象会短暂活过来一瞬——
神魔的拳芒与剑光真的碰撞了,炸开的能量将他衣角烧焦;
飞升大典上的修士齐声诵唱,声音穿透时光传来,震得他耳膜渗血;
世界毁灭的能量洪流汹涌而出,被他体表暗金火焰艰难吞噬。
这里的时间是紊乱的。
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混杂在一起,随时可能爆发。
但阴九幽反而笑了。
“时光的坟场……”
他舔了舔嘴唇,右眼黑暗漩涡疯狂旋转。
“这么多‘时间遗骸’……”
“够吃很久了。”
他继续深入。
越往里,时间切片的密度越高,时光胶质也越粘稠。到最后,他每走一步都要撕裂胶质,发出“嗤啦”的撕裂声,像撕开老旧的皮革。
终于,他看到了蝉鸣的真正来源。
坟场最中心,悬浮着一颗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巨茧。
茧有千丈大小,表面布满年轮般的螺旋纹路,每一圈纹路都倒映着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完整时间线。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活着的血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m.2yq.org)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