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微微侧首，将目光落在韩音身上。
韩音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怔怔地偏过头来望着林凡，像是没听清方才那句话。
林凡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解释：
“别误会！韩姑娘，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担心无法融入家族，或是不习惯那种生活，若是想回青罗西，我可以推荐你去素灵门。我相信以你太阴玄魄的资质，一定会被收下的。我就是想着......让你多个选择，不用勉强自己......”
“我要！”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韩音便立刻开口应道。
她竟一下子从礁石上站了起来，满脸惊喜地看着他。
林凡不由一愣。
韩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收敛神色，连声摆手：
“林大哥，我......我就是太高兴了。不......不是，就是我觉得，既然已分开了这么多年，我就这样过去的话，肯定会给他们添麻烦的，所以还不如......而......而且我从小在聚仙镇长大，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她说到后面已有些语无伦次，耳根也微微泛了红。
随后，她又重新坐回去，将脸别向海面，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赶紧抿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林凡见此，心中哪里还不明白。
韩音果然是担心无法融入家族，才会这般心事重重。
当年虽是他们派人来聚仙镇寻亲，但正如她所言，分开了这么多年，其实跟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她若去了，对方收多半会收下。
但与门派相比，修仙家族内部要复杂得多。
如今她这一支只剩她一人，身边没有直系长辈，日子一长，就算不受排挤，也难免不自在。
不过，林凡又觉得，以她太阴玄魄的资质，这里的韩家或许会重点培养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既然韩音自己不愿，那他也不便强求。
想到这里，林凡思索了片刻，便对她道：
“那韩姑娘，如今既然来了，你要不要先去看看？若觉得实在无法留下，待我从红月谷回来接你，届时我们再一起回去？”
韩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林大哥，我陪你直接去红月谷，然后我们就直接回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林凡见她这般说，便也笑了笑：
“其实，我就是想着，韩老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回归家族。你若愿意，不妨带他老人家去那里看看。这样的话，他的在天之灵也能感到欣慰。”
此话一出，韩音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滞。
随后，她缓缓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木质灵位。
只见上面“慈祖父 韩公讳穆 之灵位”几字依然清晰，但“孙女韩音 泣立”几字已有些模糊了。
她看着爷爷的灵位，眼眶一点点红透，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随着一阵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她的一滴泪落在木牌上，顺着“韩公”二字缓缓滑下。
她慌忙用袖口去擦，但越擦越湿。
林凡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任海风将两人的衣角吹起。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韩音才渐渐止住眼泪。
她抬起袖子，仔细地擦净了灵位上的泪渍，然后重新收好。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向林凡，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大哥，我要带爷爷回去。”
她顿了顿，又低低补了一句：
“等......等你忙完了事情，就来接我。”
林凡望着她，露出一丝笑意：
“好，林大哥忙完，立刻就回来接你。不过你若届时改主意不想走了，那林大哥就只能一个人回素灵门了。”
韩音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却异常坚定：
“才不会，音儿想去素灵门，也想认识一下小元姐姐她们，想去看看林大哥小时候住的地方......”
林凡笑着点头，没再说话，将目光移向远处那片海面。
又是一阵海风吹来，将他额头前的一缕银发吹起。
韩音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唇角再次弯了弯，然后也缓缓看向海面。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安宁中，前方的海面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涌动。
海面下，一道极宽的水痕正急速朝他们所在的沙滩逼近。
浪花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下方劈开，卷起两道雪白的浪痕。
“林大哥，那是什么！”
韩音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惊异。
林凡也站起身来，眯着眼朝那道白浪看去。
片刻后，那浪花越涌越近，随即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猛然冲出水面，裹挟着一阵腥风，径直从两人头顶掠过。
“轰！”
它重重砸在远处的沙滩上，溅起漫天沙尘，砸出一个深坑。
那是一条约莫两丈来长的大鱼，通体呈深蓝色，头部宽扁，胸鳍如翼般铺展开来，尾鳍宽大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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