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也分出一缕心神,触碰道种内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道暗红色、充满了杀戮与征伐气息的剑意烙印,属于修罗。
与青帝本源的温和包容不同,修罗剑意充满了桀骜与破坏性。它极致纯粹,只为杀伐而生,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星璇初接触时,心神几乎被那无边的杀意与战意所撼动,仿佛置身于上古战场,面对万千神魔的冲锋。
她谨守本心,以混沌星源的中正平和去化解那凌厉的冲击,以《万法图录》的统御之力去梳理那混乱的杀意。她明白,修罗之道,并非滥杀,而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其内核是对“秩序”的另一种极端维护,是对一切阻碍与邪恶的决绝斩灭。
她尝试着引导一缕修罗剑意,与一丝青帝本源相触。起初,两者剧烈冲突,生机与杀意互不相容。但星璇以混沌星源为桥梁,以《万法图录》为调和,强行将这两种对立的力量约束在一起,艰难地寻找着那微妙的平衡点。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心神消耗巨大。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道种甚至因此几次震荡,但星璇咬牙坚持。她深知,若能成功将生死、创造与毁灭这两种极致对立的道韵初步融合,她的混沌星源之道将迈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尝试,在某一个瞬间,那一缕翠绿生机与那一丝暗红杀意,在混沌星辉的包裹下,不再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舞。生机滋养着杀意的锋芒,使其不至失控反噬;杀意则磨砺着生机的韧性,使其更具锋芒。虽然距离真正的圆融统一还差得很远,但一个完美的开端已经奠定。
星璇的道种,在这过程中,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复杂,内部的星源宇宙虚影,除了星辰流转,更隐隐多出了一丝生灭轮转、征伐守护的原始道韵。她的气息,在恢复的基础上,开始稳步提升,虽然境界未曾突破,但道基之雄厚,对大道理解的深度,已远超闭关之前。
瀑布源头的山洞内,徐青周身被混沌之气笼罩。
他的闭关,与星璇的梳理、融合不同,更侧重于“沉淀”与“探索”。
与寂灭主宰投影的对抗,尤其是最后强行“定义规则”,施展言出法随,虽然成功退敌,但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与真正至高大道之间的差距,以及强行越阶施展权能带来的潜在风险。那并非简单的法力消耗,更是对神魂、对道心、对自身大道理解的极致考验。
他内视己身,丹田之内,那枚由混沌灵根演化而来的混沌金丹,如今已变得越发深邃,表面布满了更加繁复玄奥的天然道纹,内部仿佛自成一方正在缓慢演化的混沌世界。金丹缓缓旋转,吞吐着秘境中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与道韵碎片。
他将心神沉入金丹,回归到对“混沌创生”最本源的思考。
何为混沌?非空非有,非乱非序,是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终,是无穷变数与可能的集合。
何为创生?非无中生有,而是自混沌这无穷可能中,引导、定义、显化出特定的“现实”。
“言出法随”,便是这种“引导、定义、显化”能力的一种外在体现。其根基,在于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深度,以及对那“无穷可能”的掌控力。
他不再急于尝试去“言出法随”,而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开始重新梳理、夯实自身对混沌的认知。他将秘境中感知到的地水火风、生死轮转、五行生克等种种大道法则碎片,一一纳入自身的混沌金丹之中,以混沌之气进行解析、模拟、衍化。
他观想开天辟地之景,思索清浊分离、阴阳初判的刹那;他推演星辰生灭,感悟成住坏空的循环;他甚至回忆那寂灭法则的侵蚀,试图理解“终结”本身,在混沌之中又处于何种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而耗神的过程。他的心神仿佛化为了混沌本身,在不断的分化、组合、湮灭、重生中,寻找着那冥冥中的大道轨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混沌的理解越发深刻,那枚混沌金丹也愈发凝实、内敛,其内部演化的混沌世界,虽然依旧模糊,但已隐隐有了更加清晰的架构,仿佛一个胚胎,正在孕育着不可思议的潜能。
对于“言出法随”,他也有了新的明悟。此法并非万能,其威能与范围,受限于自身道境、神魂强度、外界大道环境以及所“定义”内容的复杂与逆天程度。似之前那般直接否定寂灭主宰投影的部分存在,已是他在极限压力下的超常发挥,不可复制。
他开始尝试进行一些微小的、局部的“定义”。比如,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定义“水往高处流”,定义“火焰冰寒”,定义“光线弯曲”。起初,这些定义极不稳定,往往维持不到一息便告崩溃,甚至引动细微的大道反噬,让他气血翻腾。
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从最基础、最微小的规则改动开始,逐渐熟悉这种干涉现实权能的使用技巧,摸索着消耗与效果之间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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