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并非液态，而是如同黑色的、凝固的琉璃，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死寂的星辰，深不见底，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而在那玄冰之海的最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通体由某种苍白骨骼与黑色寒冰构筑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顶端，有一点微弱的、不断跳动着的暗紫色光芒，如同垂死的心脏，散发出令人厌恶的寂灭波动。
“那里……就是寂灭之种所在吗？”洛漓声音有些发颤，仅仅是遥望那祭坛，就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不止是寂灭之种。”星璇眉心的道种光芒流转，她指向那片玄冰之海，以及那些被冰封的星辰与大陆，“你们看，这些冰封的痕迹……并非完全由寂灭之力造成。这里面，还残留着一种……更古老、更绝对、仿佛能冻结时间与因果的……冰系法则的韵味。寂灭之力，更像是后来附着、寄生上去的。”
徐青凝神感知，果然如此。这片星域的死亡，根基在于那种极致的“冰封”，寂灭之力是利用了这种环境，加速了其衰亡，并试图将其彻底转化为寂灭巢穴。
“暗羽鸦选择这里实施‘蚀界’计划，绝非偶然。”徐青沉声道，“这片玄冰之海，以及那种古老的冰系法则，恐怕隐藏着大秘密。大家小心，我们靠近那片大陆碎片查看。”
渡虚梭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块较为完整、上面似乎有着明显人工遗迹的冰冻大陆碎片。
踏上这片被厚厚玄冰覆盖的大地，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护体灵光，直侵骨髓。空气中弥漫着万古不化的死寂，连神识探查都被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数百丈远。
众人分散开来，谨慎地探查着。
“这里有文字！”影十三的声音从不远处一座被冰封了一半的残破宫殿前传来。
众人立刻汇聚过去。只见宫殿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石门上，铭刻着一种极其古老、笔画如同冰晶凝结般的文字，散发着苍凉悠远的气息。
“这是……上古冰魄族的文字！”玄机子仔细辨认后，惊呼道，“传说北冥星域曾是上古冰魄族的祖地之一！这是一个天生亲近太阴寒冰法则的强大种族，据说其始祖曾触及冰之大道本源！”
“上面写了什么？”炎昊急切问道。
玄机子凝神解读，缓缓念道：““……纪元之末，‘玄冥’使者降临，执‘冻结’之契，收族运为资……吾族不甘为薪柴，举族抗之，引动祖冰之源，封天冻地……然，‘玄冥’之力，超乎想象，时空凝滞，万法归寂……唯留此碑，警示后人，‘玄冥’之约，不可违逆，纪元轮回，众生皆……饵……”
断断续续的文字，到此戛然而止，似乎铭刻者在最后时刻也耗尽了所有力量。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玄冥使者！冻结之契！收族运为资！纪元轮回，众生皆饵！
这冰魄族，竟然是因为反抗“玄冥”的所谓“契约”，才举族动用底牌，将自己连同整个星域冰封，以期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者说，是为了避免成为“资粮”和“饵料”的另一种形式的抗争！
而最终，从结果来看，冰魄族显然是失败了。他们未能阻挡“玄冥”，整个文明被彻底冰封、埋葬。而那“玄冥”似乎也并未完全得逞，或者对此结果并不在意，任由寂灭之力后来寄生于此。
“玄冥……契约……纪元轮回……”星璇喃喃自语，脸色苍白，“难道说，每一个纪元走向终结时，这‘玄冥’便会出现，以某种‘契约’的形式，收割文明与种族的‘运数’，作为推动纪元轮回的‘资粮’？而寂灭，或许只是这轮回清算的一种表现形式，或者……一把刀子？”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听闻！如果为真，那么他们这些修行者，乃至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在“玄冥”眼中，岂不都只是等待收割的庄稼？所谓的抗争寂灭，在更高层面看来，或许不过是庄稼地里比较顽强的几根杂草在挣扎？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与绝望，悄然弥漫在众人心头。相比于此，暗羽鸦的阴谋，甚至寂灭主宰的威胁，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徐青沉默着，他伸出手，触摸着那冰冷刺骨、铭刻着绝望遗言的石门。混沌之气缓缓流转，感知着那残留了万古的、极致的冰寒与不甘的意志。
忽然，他眉头一皱，指尖在某个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冰晶纹路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石门旁边，一块看似与周围冰壁融为一体的区域，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冰窟通道！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源自宇宙太初之时的极致寒意，从中弥漫而出！
通道内壁，并非普通的玄冰，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无数冰魄大道符文在流转的——万载玄冰髓！
“这是……冰魄族的密道？”洛漓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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