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点头:“不错。玄冥设下此阶梯,看似是筛选与毁灭,实则亦是一种‘展示’与‘传授’。它在向我们展示其掌控的秩序法则之力。能否从中悟道,各凭机缘。”
他目光看向阶梯上方,那混沌翻滚的尽头,眼神深邃:“走吧,我们也该上去了。这阶梯,于我等而言,或许并非阻碍,而是……悟道之梯。”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并肩,如同踏青般,轻松写意地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那足以让炼虚中期修士都色变的归墟道韵冲击,落在二人身上,却如同春风拂面,未能掀起丝毫波澜。徐青周身混沌之气自然流转,将一切外力化为己用;星璇的万法归流则如同最精密的筛网,过滤着其中的“道”与“理”。
他们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一步一级,不疾不徐地向上攀登。所过之处,那狂暴的归墟道韵竟都变得温顺了许多,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安抚。
这一幕,落在了下方许多艰难支撑的修士眼中,让他们震撼之余,也涌起了强烈的希望。徐青与星璇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证明了这看似绝境的试炼,并非无法逾越!
时间在这片奇异的阶梯上失去了意义。众人只能凭借着道心与意志,不断向上。
一千级、两千级、五千级……
随着高度提升,阶梯上的归墟道韵越发浓郁、狂暴,其中开始夹杂着各种诡异的心魔幻象、大道拷问。
有修士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场景,道心失守,尖叫着跌入阶梯旁的黑暗虚空,瞬间被吞噬。
有修士被幻象中出现的无上仙经、绝世神通所惑,沉迷其中,大道根基被悄然侵蚀,最终化为一尊灰暗的雕像,成为了阶梯的一部分。
更有修士,在自身大道的拷问下,产生了无法化解的疑惑与矛盾,道心崩溃,自我兵解……
惨烈!无比的惨烈!
这归墟阶梯,就像是一面最残酷的镜子,映照出每一个攀登者最真实的道心与底蕴。无法伪装,无法取巧。
徐青与星璇依旧稳步前行。那些心魔幻象、大道拷问,在靠近徐青的混沌领域时,便如同泡沫般破碎。他的道心早已与混沌相合,澄澈如镜,万邪不侵,万惑不迷。而星璇在他的庇护与自身万法归流的调和下,也安然度过了重重考验,甚至从中汲取了不少关于人心、欲望、执念的感悟,融入自身的万法之中。
当他们攀登至三万级时,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阶梯不再单调,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遗迹虚影。有倒塌的仙宫,有断裂的神魔雕像,有干涸的星河,有凝固的战场……这些皆是历次纪元中,陨落于此的失败者留下的印记。它们散发着不甘、怨愤、或是解脱的意念,与归墟道韵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能侵蚀道心的力场。
到了此地,即便是玄玝至尊、青龙帝君等顶尖强者,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个个神色凝重,须得全力应对。
而也正是在这片区域,徐青停下了脚步。
他并非无法前行,而是目光落在了一处相对完整的遗迹虚影上——那是一座半塌的、由某种白色神玉构筑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一柄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皇道龙气的断剑。
敖钦太子正艰难地在这片区域前行,他的目光也被那柄断剑所吸引,龙躯微颤,眼中流露出悲痛与愤怒。那断剑的气息,与他同源,乃是上古某位龙族皇者的佩剑!
就在敖钦心神被那断剑吸引,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周遭那些遗迹虚影中蕴含的怨念与归墟道韵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嘶吼着扑向敖钦!更要命的是一道极其隐蔽、源自那断剑本身残留龙皇执念的“同化”之意,悄然侵蚀向敖钦的龙魂!
“小心!”星璇惊呼。
敖钦猛然惊醒,但已来不及完全防御,眼看就要被那内外交攻的力量重创甚至同化!
千钧一发之际,徐青抬手,对着那片区域轻轻一拂。
“尘归尘,土归土。”
“执念当消,遗泽当归。”
“此剑……当助后来者。”
言出法随!
没有强大的力量波动,只有一种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修正”之力。
那扑向敖钦的狰狞鬼影如同被定格,随即如同烟尘般消散;那断剑中残留的龙皇执念,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化作一缕精纯的暗金色龙皇本源,主动融入了敖钦体内;而那柄断剑 itself,则寸寸碎裂,化为飞灰,只留下一道纯粹的皇道剑意,被徐青随手收起。
敖钦僵立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磅礴而熟悉的龙皇本源,以及那险死还生的后怕,对着徐青深深一拜:“多谢徐兄救命之恩!”
徐青微微颔首:“太子殿下不必多礼。前路艰险,谨守本心,莫要被外物所惑。”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残破的遗迹虚影,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力量:“这些遗迹,这些执念,亦是归墟道韵的一部分,是考验,亦是机缘。若能勘破虚妄,化解执念,便可从中获得前人遗泽,淬炼自身道心。若沉溺其中,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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